曹月柔看了一眼红梅，红梅睁大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又看看赵墨，好似想从他们之间看出什么来。
对着红梅挥了毁手，“你先下去吧。”看着木盘外的茶盏思索了一会，“你和孙内侍、冯内侍，把宅子里所有人盯紧了，还有门外也让他们俩看看。一有问题，跟我们来报。”
红梅对着曹月柔行礼，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是，小姐。”
红梅走后，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赵墨审视着竹青，语气带着疏离与冷淡，：“早上你进过我的屋子收拾了？”
竹青走来，对着赵墨行了礼，“是，是小姐让我收拾的。”
赵墨瞅了一眼曹月柔，见她点头，又继续说：“有瞧见什么吗？”
竹青：“奴婢就把纸团给收拾销毁了，没瞧见有什么。”
赵墨看着竹青低着头，不敢直眼看着他，想着她是曹月柔的心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转头又对曹月柔说，“信我已经送出了，来回可能要大半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先按兵不动了，等他来了再说。”
曹月柔点点头，又想到早膳时盛后跟她说的话，“赵墨，花朝节你偷来的那副图，还在吗？”
“被我销毁了。怎么了？”
曹月柔抿了抿唇，考虑是否要告诉他，那幅图有可能是真的呢。思索了一会，还是算了，拿到完整的图是最好的。
“没什么。”曹月柔摇摇头，对着竹青说，“你回去歇息吧，我跟赵墨还有事要说。”
竹青在他们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在一个房间里总觉得不妥，之前曹月柔去赵墨房里，好歹门窗都是开着的，若现在大白日的关着房门……
“小姐，我去外面守着。”竹青说完，就退出了屋子，把门关上。
赵墨见竹青走后，对着曹月柔说，“怎么了？”
曹月柔担忧的望着，“你说可能有人藏在暗处，那你寄信不是会被发现？”
赵墨摩挲着那只茶盏，低头一笑，“不会。出门时我看过四周，没有可疑的人。”曹月柔听着他说完，小脸挤在了一起，赵墨见她的样子继续说，“你想说的是那第三个人？”
曹月柔点点头，“你说有人在曹苑外监视，你现在又说没有可疑的人。我不懂。”
赵墨说：“我们做杀手的，都会检查四周的环境。既然我出门时没有察觉到，那么就是两种可能，第一种，昨日去宫里报消息没有回来；第二种，这第三个人极有可能是在他们其中一个。”
“那会是谁？”
赵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让红梅和竹青好好观察一下吧。”
曹月柔：“嗯。”
赵墨刚起身，竹青端着午膳推门进来，“赵公子，孙内侍已经把午膳拿到你房中了。”
“谢谢。”
夏日的风没有像春风一样暖和，而是热浪翻滚。两个月后的曹苑，还以往日一样平静，他们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一两日，曹月柔会带着他们去郊外逛逛，或者给他们放个假，放松放松。
在这两个月时间里，赵墨除了待在房里，就是跟着曹月柔身后，她去哪，他就去哪；她在胡闹，他跟竹青就帮她收拾烂摊子。
竹青见曹月柔无聊，就让曹月柔绣一些绣品出来，说不定可以让红梅她们去街上卖，还能卖点银两来。曹月柔一听，就来了兴趣，她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半个月，绣了两三个手帕出来，让红梅去卖，但卖了四五天也没人来买。
第二日，郁闷了一晚上的她，想知道为何没人来买她的刺绣，就偷偷的跟着红梅去，躲在红梅身后的墙后面。等了快两个时辰，好不容易等来一位妇人来看，却听见那妇人说“绣的那么丑，都好意思来卖。”
这让曹月柔坐不住了，一下子冲了出去，赵墨和竹青拦都没拦住，“哎呀，小姐！”
曹月柔冲到红梅身边，把红梅吓了一跳，盯着眼前人上下打量，又看着后面跑来的竹青和赵墨，“小……小姐？”
曹月柔没有去看红梅惊讶的表情，冒着怒火的眼眸一直盯着那位妇人，那妇人见她要吃人的模样后退了两步，说话都带着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曹月柔拿起其中一条手帕，高高地举起，瞪着圆圆的眼睛，“说，哪里丑了？”
那妇人被曹月柔这举动有点懵，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帕，仔细端详，片刻用手轻轻拨开被举在高处的手帕，看向曹月柔，“敢问姑娘，这绣帕上绣的是鸡，还是……鸡啊？”
“什么鸡？那是孔雀！”曹月柔快速拿回绣帕，“眼睛瞎的吗？”
那妇人听着她的解释，为难的看向她手中绣帕。那绣帕四四方方，白色绸缎，在绣帕的中间绣着一只全身都是绿色的“鸡”，长长的尾巴，尖尖的嘴巴，头顶上有两根草，正仰着头看着天空，不知是在打鸣还是在打鸣呢？
妇人瞪大的眼睛，嘴角抽搐着，一直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我眼睛没瞎，是姑娘你眼睛瞎了。”又继续说，“姑娘没有学过刺绣吧？没学过没关系……”从自己袖口处拿出一文钱来，放在曹月柔手上，看着曹月柔较好的面容，摇摇头，语气变得惋惜，“拿着这文钱，去医馆看看眼睛，别辜负了你这双漂亮的眼睛。”
妇人说完，抬脚就要走，被怒火正烧的凶猛的曹月柔一把拦住，拿着手中的一文钱，对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一文钱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别辜负我这双眼睛？”曹月柔拿起那绣帕，又继续说，“是你看不出来这是孔雀，还让我去医馆？”
曹月柔说着边把一文钱扔在了地上，脸颊气得红彤彤的，怒瞪着她，“这一文钱，就当本小姐打赏你的，滚！”
妇人捡起地上的一文钱，看了气急败坏的曹月柔，她心里笃定了，她姑娘眼睛有问题，她脑子也有问题。在走之前，又好心的对红梅说了一句，“姑娘，你家小姐病的不轻，真的该去医馆看看。”又把这一文钱给了红梅，“拿着，别客气。”说完，就溜走了。
曹月柔可笑地看着红梅手中一文钱，叉着腰，气得抬脚都跑上去。赵墨见状，连忙跑过去，拉着曹月柔的胳膊往回走，“你放开我！”
赵墨原本站在一旁，一直与竹青和红梅憋着笑，见她要去理论，没办法只能抓住这个“眼瞎”的小姐，省得在外面丢脸。
回到摊位前，低头看了一眼红梅手中的那只鸡不像鸡，孔雀不像孔雀的绣帕，一时没有憋住，噗嗤地笑出了声，引得竹青和红梅也笑出声来。
“你们什么意思？”曹月柔看着他们三张笑脸，心中的怒意还没消，“你们也觉得像只鸡，不像孔雀？”
赵墨笑得发颤的手，从红梅手中绣帕，一条是孔雀绣帕，一条是一条鱼绣帕，两条绣帕的图案，绣线歪歪扭扭，颜色搭配混乱，若不是她说这是什么，外人恐怕真的分辨不出来。
他故意皱着眉头，端详着，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嗯，确实像孔雀。”另一只手拿着另一条绣帕，问：“那这绣的是什么？”
曹月柔轻轻地挑眉，“你眼瞎啊。”指着绣帕上的图案，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一条鱼！”
赵墨三人一听她认真的解释，憋着身体不停地颤抖，竹青和红梅相互靠着，不像笑得躺在地上，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强忍着双唇，压着想要上扬的唇角。
赵墨憋笑不说话，强压着让目光不去瞄向那两条绣帕，“那个……红梅……”
还在憋着笑的红梅，突然被点名，懵懵地看向赵墨，“啊？”
赵墨指着红梅眼前的摊位，说：“收拾收拾，回家。”
红梅听着他的指令，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曹月柔，一脸不解地看向他们。她快速地收拾完东西，跟着竹青在曹月柔和赵墨身后走着。
回到曹苑，刚走进弄堂转角，就见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韩景行，一个韩林，他们在门口来回踱步。
韩景行看着曹月柔一脸怒意的走过来，赵墨脸上带着笑容，目光跟随着她在身后走着，竹青和红梅走在最后，脸上都挂着笑着，有时还发出一阵阵的笑。
韩景行的目光在他们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一脸不解地快步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
曹月柔怒意还没有消，看着韩景行又在自己家门口，怒气都撒在他身上，“韩统领，你怎么又来了？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什么笑话？”韩景行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余光有瞄向她身后还在笑的赵墨。
曹月柔转身走到红梅身旁，拿着自己那两条绣帕，又快速走到韩景行面前，还望了靠在门框上的赵墨和她身后的竹青和红梅，一把把两条绣帕扔给韩景行，“你说，它们俩像什么？”
韩景行拿着绣帕，认真的端详起来，每一条都来回看了很久，不确定的举起一条来，“这是鸡？”又举起另一条，“这是肉？”
韩景行这么一说，赵墨、竹青和红梅再也绷不住了，全都笑出了声。
曹月柔瞪着韩景行，气鼓鼓地插着腰看向已经笑倒在地竹青和红梅，还有靠在门框上笑得身体不停颤抖的赵墨，以及一脸懵圈的韩景行。
韩景行不解地看了看他们四人，又低头打量着自己手中的绣帕，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可这歪歪扭扭，确实像只鸡，只不过颜色是绿的；另一个一坨红白相间的，不就是一块肉吗？
韩景行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说错了？”
曹月柔气得夺过韩景行手中的绣帕，咬牙切齿地说：“这是孔雀，这是锦鲤！”
韩景行一脸震惊望向她手中绣帕，嘴角努力的扯动，但是就是扯不动。
站在一旁的韩林，上前看了一眼绣帕，“小柔儿，这是你绣的？”见曹月柔点点头，“真的？那确实值得表扬。”
众人一脸好奇的看着韩林，不知道为何这么说，就听见他说：“小时候你给少爷缝衣服都绣的歪歪扭扭的，现在你都能绣孔雀和锦鲤鱼了，你们说值不值得表扬？”
众人一听他说的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连韩景行都低着头抿着双唇压着嘴角笑。
曹月柔见他们一个个都笑着，把绣帕往怀里一揣，抬脚就往曹苑里走。走到赵墨身边，看着赵墨拿着自己的佩刀，满脸笑着看向她，还看着自己推开曹苑大门，气得瞪了他一眼，走进曹苑。
韩景行见她走进去，才收了收脸上的笑容。也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拉着也要进曹苑的竹青说：“竹青，五日后宫里要举办打马球，这几日就会派人过来通知，你让柔儿准备准备。”
竹青皱着眉，五日后都快端午了，怎么打起马球来了？
疑惑归疑惑，竹青还是笑着对韩景行说：“谢谢韩统领提醒，奴婢会跟公主说的。”
赵墨靠在门框上，看着韩景行对竹青说话，等他们说完离开后，他一直望着韩景行的背影。他们离他站的不远，他们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墨目送韩景行离开后，正准备走进去，余光发现不远处弄堂转弯处，有个人影一直望向曹苑方向，他想仔细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就见他又收回身子消失在弄堂处。
赵墨心里一紧，难道是宫里来监视曹月柔的人？
他刚想出去追，却被冯内侍叫住了他，“赵侍卫，怎么待在门口不进来？”
赵墨收起目光，对着门口的冯内侍笑了笑，“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这是鸡？这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