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月柔诧异地抬头看去,见赵墨不冷不淡的看向自己,脸上红晕彻底藏不住,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滚烫,连忙低头不让他看见,余光瞄向他牵着自己的手。
“砰砰砰”心跳快速的跳动,好似它像只兔子在黑暗的洞口找到一丝光亮,它不停地往那光亮跳去。
曹月柔挣扎着,语气变得娇羞,“你……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赵墨缓缓放开自己的手,那软软的小手从他粗糙的手心滑落,“抱歉。”说完,就往桌子边上走去。
曹月柔见他放开自己,深吸几口气,那兔子才平静下来。
她跟着他走到了桌子边上,看着地上、桌子上都是画过的废纸,被捏成了一团扔得到处都是。她弯下腰顺手捡起一团纸,慢慢铺平,横竖交叉一笔一笔的纸上划过,却被主人否定,胡乱的在纸上乱涂,原本要做成的画被废。
一团、一张,一一展开,曹月柔看着眼前的十几张废纸,有的只画了一笔,有的画了一般,有的只留下了一滴墨汁。
“这是在画什么?”曹月柔拿着其中一张画了一半的图,摊在赵墨面前。
赵墨握着笔,对着崭新的白纸上,一笔一画的描摹着,没有看曹月柔那手中的那张纸,“皇宫地图。”
曹月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起这一个月在栖凤宫偏殿时,她带着他在皇宫里徒步,原来他没走一步都在记着每一步的位置。
可是,这些图……
赵墨又解释道:“那一个月都在皇宫里,我不敢在宫里记录,只能在这里凭自己的记忆画出来。可是,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怎么画都觉得是错的。所以想要你来看看,我画的对不对。”
曹月柔:“你直接去不就好了?”
“不行,我不能去。”赵墨看着她的眼睛,“若我去了,万一被人抓住,你也会暴露。盛国公主叛国,这个罪名很大。”
曹月柔:“当答应你偷图时,我就已是在叛国了。”她笑着看着他,“我只愿,你能让你的主子,不伤害盛国百姓。若不能,我现在可以立刻停止我们之间的交易。”
“为何?”
曹月柔眼眸一沉,眼眸有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冷漠、恨,“百姓无辜。我只针对他们。”
房间中,烛火还在闪烁着,风吹动着纸哗哗作响。他们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在这一刻,他们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赵墨:“交易还是继续吧。”
曹月柔低低地笑出了声,“那你不去,谁去?”
赵墨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压在枕头底下的一份信,把它递给了曹月柔。曹月柔也不客气地接过,但只是看了信封上的名字,至于里面的信她没有去拿。她觉得他应该是有事要交代给对方,若自己看了,她就是在窥视。
曹月柔看着信封上的名字,“贺兰?”又把信还给了赵墨,“你让贺公子去?”
“是。”
“为何?”
赵墨把信放在一边,又拿起笔来,“还记得前两日我说,让他送银子来吗?这是机会。”
曹月柔说:“他会同意?”
赵墨点头,“就算他不愿,义父也会让他来的。”
曹月柔听着他说的话,下巴抵在自己的手掌上,另一只手帮着赵墨研磨。赵墨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视线移到毛笔上,脑海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赵墨看着沉思的曹月柔,慢慢拿起蘸着墨汁的笔,一点点往她脸上移动。可就在快戳到她脸时,曹月柔猛得看向他,发现他心虚的闪躲着自己的眼神,还把手中的毛笔往砚台中蘸墨。
曹月柔疑惑这看向他,“你干什么?”
赵墨猛得摇头,“没事。只是提醒你,帮我画图。”
曹月柔白了一眼,夺过他手中的笔,“那我帮你画图了,白日的事,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
赵墨一听她说白日里的事,下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若下次还敢这样,我会立马离开。”
“好!”曹月柔猛得抬头,眼里闪着光,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下次想要出门,我提前跟你说。”
赵墨望着她眼里的光,对她笑了笑,自己好似也开心了些。
曹月柔低着头,拿着笔一笔一画的画着,“自己的任务不去做,让贺公子帮你完成,功劳还是你的。这会不会太不厚道了?万一受伤了,没人能照顾他了。”
“做任务哪有不受伤的?他习惯了。”赵墨顿了顿,继续说,“大不了给他一瓶金疮药,让他自己疗伤去。”
曹月柔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他是你兄弟吗?这么绝情?”
赵墨淡淡地回应着,“嗯,不绝情。”
曹月柔和赵墨在这个夜晚畅快的聊着,远在大月的贺兰,躲在一个角落准备刺杀时,不知为何不停地打着喷嚏,一下又一下,一声比一声响,在一旁的同伙见他这样,嫌弃地看着他。
贺兰看着自己站着的树杈上,也没有花,怎么会打喷嚏,郁闷地嘀咕着,“谁在骂我?”
刚说完,又一个喷嚏正在酝酿,贺兰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谁?!”要被刺杀的人,猛得转头看向贺兰所隐藏的位置。
贺兰一惊,捂着口鼻尽量躲在树上一动不动。在他附近的同伴也纷纷往他方向看去,狠狠地瞪着他,这次任务肯定失败了。
那要被刺杀的人一直观察着,但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心里觉得不对,立马离开了原地。
贺兰见那人要走,立马跳下去,追着那人,直到一条死胡同里,才逼停他。
“司徒大人,别跑了,你逃不掉的。”贺兰拿着已出鞘的刀在地上滑动着,逼着司徒大人连连后退。
司徒大人惊恐地看向贺兰,“你……你是谁?”
贺兰拿起自己的佩刀,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动着刀口,“我家主子邀请司徒大人一聚。”,说完对着司徒大人咧着嘴角笑着。
贺兰看着司徒大人被自己同伴带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揉着自己的鼻子,眼眸中带着无奈,“肯定是那臭小子干的好事。”
次日一早,赵墨早早起来,拿着信件出了曹苑,边走边警惕地回顾四周,他来到租赁马匹、马车的地方,在那里他租了一匹马,快速离开京城,往城外跑去。
他来到一个破旧的庙里,推门进去,荒凉、破旧,屋檐上挂满了蜘蛛网,厚厚地的灰尘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地捂住口鼻。
赵墨低声开口,“小伍。”他边走边寻找着,呼唤了几声,都无人回应。
他皱起眉,思索着这小子去哪。他心里腹诽着,早知道,这次出任务就不带来了,想找他人还找不到。
无奈他又往正殿里走去,一进去,发现几个穿着破烂衣衫地围成一团,躲在菩萨供桌旁边,见他一步步的靠近,害怕往后缩,就怕他是来赶他们走的。
赵墨走进仔细观察了那几个人,确定发现小伍不在里面。恼火的一脸阴沉,吓得那几个人都不敢看他,纷纷站起来跑了。
赵墨见他们离开,抬头看向正屹立在殿中间的一座泥菩萨,它的身上彩塑都已经掉光,手、身子、头部都有不同的裂痕和缺口,厚厚的灰尘都看不出它是谁。可它的供桌上,却有新的供品,像是有人每日都会到这个破庙中跪拜祈福。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在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的脚步声,边走边哼着歌,听起来心情还不错。赵墨转身看去,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怀里捧着十来个包子,快步地向正殿里跑来。当他一进来,就看见站在正殿里日思夜想的人,委屈地泪水喷涌而出,连自己怀中抱着十几个包子都不要了,直冲进赵墨怀中。
“呜呜呜~~~少爷~~~”小伍紧紧抱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不肯撒手,“少爷,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找小伍,小伍好想你,呜呜呜~~~”
小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赵墨来回擦拭,赵墨心疼的抱着他,在他背上拍了拍,“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不好,不好,不好。”小伍挂了一脸泪水和鼻涕,抬头看着他,“一个多月了,你都没来接我,贺公子也骗我,说四五天后你就会来,但你没来。”
赵墨像看小孩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和一些片段,嘴角忍不住挂上笑容,“任务出了些意外,耽误了。”
小伍震惊地望向赵墨的脸,少爷居然笑了?居然笑得那么自然,少爷是鬼上身了吗?
小伍是赵墨在大月出任务时救下的,那时的他还只有十岁,独自走在树林中,被一匹饿狼虎视眈眈地看着,随时就能把他吃下肚子。就在那狼扑向小伍时,赵墨一刀劈下去,那狼一分为二的躺在他和小伍眼前。
后来才了解到,小伍是个孤儿,想去找镇上找个活计干讨口饭吃,没想到走错了路,误入树林被狼盯上。赵墨不忍心他一个在树林里,就带他出了树林,到附近镇上让他自己去找活。可让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赖上他了,他无奈只能带回去,经过义父的同意才留下他。
这次来盛国盗取护城图,原本就不想带他来,路途遥远怕他吃不消。可他死皮赖脸的苦恼,让他很烦,连他义父吵得都头疼,只能带着他出来。
花朝节那日,他和贺兰把他放到这个破庙让他等着,贺兰到城门口接应自己。没想到,任务失败,还劫走盛国的和亲公主,还成了她的贴身侍卫。
一待就待了一个多月,要不是这次要寄信给贺兰,都忘了这孩子还在庙里等着。
赵墨低头见发呆的小伍,无辜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仿佛他看到了在曹苑的那人,她也会这样看着自己。赵墨一愣,眼睛下意识往其他地方瞄。
赵墨一把推开小伍,咳嗽几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份信递给小伍,“小伍,你回大月把这份信交给贺兰,然后你就待在大月,不要跟贺兰回来。”
好不容易不哭的小伍,眼中又开始聚集一层水雾,“为什么?我要跟少爷待在一起。”
赵墨看着又要哭的小伍,头开始疼起来,严肃地跟他说:“听话!我现在没办法带你到城里来,你只有回大月,只要跟着义父,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赵墨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让小伍有点吓到。从他认识起,赵墨很少会那么严肃地吼他、说他,有人欺负他时,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前面。
“小伍听话。”小伍答应他的要求,可还是担心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受伤,“那少爷现在住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小伍走之前,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赵墨说:“你放心,我没有受伤。只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不能带你去,不然会暴露我的身份。”他想起在曹苑里的一家子,“他们对我很好,只要我完成任务了,就会回大月。”他沉默了一会,不知道他想的会不会真的成真,“也许一个人回来,也许……会是两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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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也许会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