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砚知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不用想也知道，沈聿又早起去厨房做饭了。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昨晚自己竟然先睡着了，昨天沈聿好像还是和自己一起睡觉的。
望砚知眨了眨眼，想到今天要完成画稿，他快速下了床。
走到客厅时，沈聿正把早餐摆在桌子上。
“醒了？”沈聿抬头看他，“先去洗漱吧，早餐刚做好，还热着。”
望砚知应了声，快步走向卫生间。
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他低头吃早饭。
“今天能把画稿收尾吗？”沈聿一边吃吐司一边问。
“嗯，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把细节补完就行。”望砚知喝了口牛奶，含糊地回答。
吃完早餐，他直接走到画架前。
画布上的海德公园已经有了雏形，就差给天鹅的羽毛添上几笔光泽，再把玫瑰园的色彩调得更鲜活些。
他拿起画笔，蘸了点白色颜料，仔细地在天鹅翅膀上勾勒。
沈聿收拾完厨房，也没去书房，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画画的声音，还有沈聿敲击键盘的轻响。
望砚知画得很投入，他放下画笔，抬头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他退开两步，看着完整的画稿，长长舒了口气。
“画完了？”沈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望砚知点头：“嗯嗯，要不要看一下?”
沈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画。
“画的很好，很漂亮。”沈聿对着他笑了笑，“合作方肯定会喜欢。”
望砚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沈聿哥。”
沈聿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午我们把画送过去？正好顺便看看合作方那边的情况。”
“好啊。”望砚知没有异议。
合作方的工作室离住处不算远，坐公交半小时就到了。
接待他们的是个叫安娜的女士，是艾利克先生的秘书。
安娜接过画，看到画面时眼睛都亮了。
“望先生，这画太漂亮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安娜激动地说，“您把海德公园的灵动感完全画出来了。”
望砚知笑了笑：“能让您满意就好。”
安娜拿着画稿仔细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向沈聿：“沈先生，之前您和艾利克先生谈的合作，能不能再跟望先生细聊一下？”
沈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安娜把他们带到会客室，递过一份文件：“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室最近在筹备一个‘城市印象’系列画展，想邀请望先生加入，专门负责英国这边的城市风景创作。”
“这个画展是我们和英国几家美术馆合作的，持续时间大概半年，期间会提供专门的创作空间，还有相应的创作补贴。”安娜解释道，“我们看了望先生的画，觉得您的风格非常符合我们的需求。”
望砚知拿起文件，手指有些发颤。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他原本计划画完这次的稿子就和沈聿一起回国的。
他抬头看向沈聿，有些犹豫。
沈聿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对安娜说：“我们能先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安娜笑着点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考虑清楚了随时找我。”
离开工作室后，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怎么样？想不想留下来？”沈聿先开口问。
望砚知咬了咬嘴唇：“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可是……”
“可是什么？”沈聿停下脚步，看着他，“是担心回国的事，还是担心别的？”
“我担心……”望砚知顿了顿，脸有些红，“我担心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回去……”
沈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傻瓜，我回去处理完国内的事，还能过来看你。而且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很重要，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望砚知低着头，心里很纠结。
“你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们回去慢慢想。”沈聿看出了他的犹豫，没有逼他。
回到酒店，望砚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份文件发呆。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苏晴，我这边有个画展邀请，可能要留在英国一年。”
苏晴几乎是秒回：“啊？真的吗？那你答应了没？”
“还没有，我原本打算跟沈聿一起回国的，可现在……。”他叹了一口气。
“你想留下来吗？”
望砚知顿了顿，随即回复道：“我也很想啊，但我……又不想离开沈聿，所以我来听听你的意见。”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啊。”苏晴发来一个表情包，“我虽然决定不了你的想法，但我敢肯定，沈聿肯定也希望你留下来。”
望砚知盯着手机屏幕，脑袋里一团乱。
是啊，这个机会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太重要了。
而且，沈聿也支持他。
他给苏晴回复了消息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房间。
沈聿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回头看他：“想好了？”
望砚知点头：“嗯，我想留下来。”
沈聿笑了笑：“这样也好，沉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可是你回国后，我一个人在这里……”望砚知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已经帮你找好房子了。”沈聿说，“离工作室不远，环境也不错，我下午让中介把合同发过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去签合同。”
望砚知惊讶地看着他：“你早就准备好了？”
“之前跟合作方聊的时候，他们就提过会邀请你，我就提前让中介留意房子了。”沈聿笑了笑，“而且，我已经跟公司那边沟通过了，这一年内，我会远程处理工作，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过来陪你。”
望砚知听后眼眶有些发热。
“沈聿哥，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沈聿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他，“你安心在这里创作，别的事不用操心。”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中介那里签了租房合同。
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公寓，采光很好，客厅还有个小阳台，正好可以用来放画架。
“怎么样？喜欢吗？”沈聿问
望砚知点头：“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那就好。”沈聿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这是房子的钥匙，你先收着，等下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帮你搬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聿帮望砚知收拾行李，还去超市买了很多生活用品。
“这个锅你拿着，平时可以自己煮点汤。”沈聿把一口小锅放进箱子里，“还有这个保温杯，出门画画的时候可以带点热水。”
望砚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有些不舍。
“沈聿哥，你什么时候回国？”他忍不住问。
“后天的机票。”沈聿说，“回去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等忙完了，我就过来看你。”
“好。”望砚知低下头，小声应着。
搬去新公寓的那天，沈聿帮他把东西一一归置好。
望砚知站在旁边，看着他细心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聿哥，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也可以。”
“不麻烦，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多帮你准备点，也能放心。”沈聿说，“对了，我已经跟银行那边沟通过了，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生活费，要是不够用，记得跟我说。”
望砚知有些震惊，赶紧摇头：“不用，我有创作补贴，而且之前兼职赚的钱加起来也够用了。”
“没事，这些钱你可以留着买画材。”沈聿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密码是你的生日。”
望砚和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跳的很快。
他知道，沈聿是怕他在这里受委屈。
“好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沈聿拍了拍手，转身看向他，“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意大利面。”
“好。”望砚知点头，努力压下心里的不舍。
晚上两人吃完晚餐，回到公寓，沈聿帮他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闹钟定好了吗？明天别迟到了。”
“定好了。”
“工作室的地址和安娜的联系方式，我都存在你手机里了，要是找不到路，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沈聿絮絮叨叨地叮嘱。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沈聿站起身，“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明天一早走。”
“不用，你跟我一起睡吧，床够大。”望砚知说。
沈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躺在床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望砚知背对着沈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心里很不舍，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开口：“沈聿哥……”
“嗯？”
“那个……明天注意安全。”
“好。”沈聿顿了顿，“别太想我。”
望砚知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
“放心吧，反正才一年而已。”他嘴硬道。
沈聿轻轻笑了一声，心里有些难受。
那一晚，望砚知睡得并不安稳。
早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赶紧坐起身，客厅里也没有沈聿的身影。
只有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聿的字迹：“我走了，记得吃早餐，冰箱里有我煮好的粥。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望砚知拿起纸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果然放着一碗粥，还是温热的。
但他并没有吃，只是收拾好东西，拿着画稿去了工作室。
艾利克看到他，微笑着迎了上来：“望先生，欢迎加入我们。”
“谢谢。”望砚知笑了笑。
艾利克的秘书带着他参观工作室，介绍其他的创作者。
“这是我们的创作空间，你可以在这里画画，也可以把画材拿回公寓画。”安娜说，“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望砚知点头：“好的，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望砚知开始了在英国的创作生活。
每天早上，他会先去工作室和大家交流创作思路，然后要么在工作室画画，要么回到公寓的阳台创作。
沈聿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画画累不累。
偶尔晚上，两人还会视频通话。
“今天画得怎么样？”沈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还不错，已经把伦敦眼的初稿画出来了。”望砚知拿着画稿给他看。
“很好看。”沈聿点了点头，“不过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你也是，别总是熬夜工作。”望砚知说。
挂了视频通话，望砚知看着画稿，耳朵红红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望砚知的画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成熟。
艾利克每次看到他的画，都会忍不住称赞。
这天晚上，望砚知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和沈聿的聊天记录，越看越懊恼，干脆拨通了苏晴的视频电话。
屏幕刚接通，苏晴叼着棒棒糖的脸就凑了过来：“哟，咱们的大画家终于想起我了？我都快被你给遗忘了。”
望砚知没接话，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道：“我在沈聿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本来想跟他表白的。”
苏晴嘴里的棒棒糖“啪嗒”掉在桌上，立刻坐直了身子：“你再说一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终于想通了？”
望砚知猛地抬头，耳朵红得能滴出血，“就是我们睡一张床的时候，我都把‘我喜欢你’憋到嗓子眼了，结果最后什么也没说。”
苏晴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砚知，你怎么这么怂啊！都睡到一个被窝里了，这难道不是绝佳的氛围吗？”
“谁会在快睡着的时候表白啊？还是在同一张床上。”望砚知委屈地揪着抱枕，“他还说‘别太想我’，我哪还有勇气表白啊！”
“你可真是个人才！”苏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人家给你铺好台阶，你不仅不踩，还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
望砚知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瘪着嘴哼哼：“那我现在怎么办啊？他都回国了，我总不能跨国表白吧？”
“跨国表白怎么了？”苏晴挑眉，“你等下次见面的时候，直接强吻不就行了吗？这还不能表明你的心思吗？”
“你看我真的敢吗？那不得尴尬死？”望砚知赶紧摇头。
“尴尬总比你憋出内伤强吧？”苏晴恨铁不成钢，“你再这么怂下去，等沈聿哥下次来英国，说不定都带着别人来见你了！到时候你别哭着找我要后悔药！”
望砚知被说得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不能吧？他要是和别人在一起的话……”
“你还别不信，说不定真有可能。”苏晴露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快别说了，乌鸦嘴……”望砚知翻了个白眼。
虽然是个玩笑，但要真说起来，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