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这动作的意味表浅的太清晰,收了轻松的神情,林阳春也没说话,树上的鸟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

“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当初你可没说要转运珠。”祝隅安脸色也很不好看,她都没有和毛球抢,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臭道士凭什么!

顾扇跟着同仇敌忾的瞪着,碰见坏人了。

“对不住了小道友们,别误会小夏,昨儿天晚上我们主子新的下令,小夏也是听命行事。”

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子,穿着玄色道袍,手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大鸟,说话时声音嘶哑:“转运珠我们得要,小夏来我们这。”

男子的话头刚落下,手上的大鸟仰头凄厉的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整片山林跟着响起鸟叫声,一时间耳边回荡着都是这样的声响,耳膜被震的生疼。

顾扇年纪最小,瞬间像是有人朝她头上狠狠敲了一棍子,晃了晃脑袋才站稳。

祝隅安牵着她的手:“没事吧。”

林阳春身躯侧了侧,将祝隅安和顾扇挡在身后:“这是仗着自己年纪大明抢吗?”

“说起来我和你家长辈还颇有些渊源,怎么能欺负晚辈,”李点笑了笑:“这畜生老是不听话,我也没办法。”

“毛球,我见过他,”顾扇在后面小声道:“他是莫乏道的人,手里那只乌鸦是他的灵器,我们打不过他。”

林阳春这会真皱了眉,将目光移向夏风和:“你和他是一伙的?一开始就在骗我们是吗?”

先是看着林阳春,夏风和的眼眸还是垂下来:“对不住。”

“这模样好像是我们在欺负你,”林阳春摆摆手,笑了一声:“算了,这次是我眼瞎看错了人,隅安小扇,咱们走。”

夏风和上前一步握紧林阳春手腕:“转运珠先放在我这,拿其他东西和你换可好。”

林阳春回头拧了拧手腕,没挣脱:“行啊,把你的听松给我。”

夏风和将听松解下来递到林阳春身前。

就算是隔着剑鞘也能感受到这把古剑的寒意,林阳春突然就生气了,他推开夏风和:“当时说不要转运珠只要铲除怨灵的人是你,现在说话不算数的人还是你,现在听松这样轻松的给我,谁敢信你的话!”

金铃响了一声,夏风和一个踉跄,看着林阳春的背影,最后也没说出点什么。

李点坐在树枝上探出头:“慢走各位小道友,替我向你们爹娘问好。”

祝隅安气性最大,她憋着火皮笑肉不笑:“我爹娘要是在这,您手里这只乌鸦就该拔毛下水炖汤给狗喝了。”

李点从树上跳下来,摸摸肩头鸟儿的头:“别盯着看了,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主子等着急了。”

夏风和抬脚就走,他人高腿长,几步就把李点甩在身后。

“同我生什么气,小夏,就算我不说你就不是莫乏道的人了么?”李点追上去,装长辈那样宽慰:“这次你听话,带回去了转运珠,主子会给你想要的东西的。”

烈日当空,夏风和手里的听松沁出寒意,连带着掌心也冰凉一片。

行过繁华喧闹的街道,顺着城外河边的上游走,那里有一颗很大很大的翠叶银缕的流苏树,拨开垂下来的流苏花枝,就能看见坐落在青秀山林里的漂亮小院了。

在外面风吹雨淋,睡不好还要被骗,闻到家里的青草香人都心旷神怡了些。

“终于到家了,回去泡了澡我必定到睡到第二天再起,”祝隅安揉揉脸:“感觉在外面总洗不干净。”

林阳春点点头:“可以。”

“还在生气呀,没事,”祝隅安把手搭在他肩膀,几乎是让林阳春带着她走:“以后给你找更好的,等姐姐再修炼一段时间,给你报仇。”

“毛球,这个给你玩,”顾扇从自己的小兜里找了半天,手里捂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颜色火红的珠子:“夏天到了,你怕热抱着它睡觉凉快。”

“对毛球这样好啊,纳凉珠都舍得给了,”祝隅安语气凉凉的:“之前那样宝贝的,不是碰都不给碰一下的。”

林阳春点点顾扇的脑门,把纳凉珠放回她的小兜里:“明明小时候跟在屁股后面哥哥姐姐的喊,摔倒了也要爬起来,怎么现在大了这样伤哥哥的心。”

顾扇把头往林阳春胸口扎,向小时候那样撒娇:“除了爹娘,还是最喜欢哥哥姐姐们,也没有变啊。”

顾扇今年十一,个子本来就长得慢,偏偏身边的哥哥姐姐跟竹竿子似的,一个月没见着能窜好大一截,每次出门就跟个小豆丁似的,不敢撒手,怕陷进人堆里找不着了。

托着顾扇胳肢窝,林阳春把人举起来转了一圈:“咱们小扇今年几岁了?怎么瞧着城里七八岁的孩子还比她大。”

林阳春长得跟门框差不多高,只比他矮半个头的祝隅安认同的点头:“是呢,谁让她不吃菜天天啃鸡腿。”

林阳春说:“以形补形不是这样补的啊。”

顾扇红在脸在空中蹬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林阳春笑着将小豆丁放在地上。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顾扇看似很凶实则没有一点威慑力的撂下一句狠话就跑开了:“绝交,从此不再往来。”

“那山里打的野兔子野鸡还吃吗?”祝隅安问:“没有小扇我们吃不完呀。”

顾扇奔跑的身影停下来,她背着手哼了一声:“如果你们实在吃不完需要我的话,就叫我吧。”

这小孩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一跺脚就跑开了。

顾扇的家就在这条小道的尽头,二人站在斜坡上看着她欢快的跑进小院,然后又伸出一只手来朝他们的方向招了招。

两个人就转身走了。

“我也得回去了,毛球你怎么样?心里还难受吗?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家啊!”

山里这几户人家住得是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距离,送个鬼!

这一趟也没损失什么,就当是遇人不淑识人不清,林阳春无谓的撇了撇嘴:“下次再烂好心我就是狗。”

涂着漂亮红色指甲的手指点了点林阳春额头,祝隅安嗤笑一声转头就走:“你最好是。”

一只颜色很艳丽的茶花落到林阳春怀里:“这是树上开得最好看的一朵,给你放在房里安神,要是不喜欢,就送给小扇吧。”

这朵茶花是祝隅安的自身的小树上长出来的,一年只能结一朵,可以用来安神定魂,普通人将它摆在房里滋补气血,风寒肺痨这样的小病都会慢慢好转。

之前这样的花都是摆在顾扇的房间里面,今年倒是被他截了胡。

将茶花戴到鬓边,回到自家小院下,自家父母站在山坡口正在送人。林阳春回来得迟,只看见那人的背影,还有空气中残留下来的一些甜到极致带着些荼靡的香味。

“哟,咱们家大少爷回来了,”林阳春父母转过头,脸上刚才还凝重的神情带上笑颜:“黑了,又瘦了,待会爹下厨,给你做桂花鱼吃。”

这样的说辞林阳春听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他看着块消失不见的陌生人背影:“我要吃娘做的炒清菇和土豆丝,爹你帮着烧火吧,那个人是谁?来咱们家干什么?”

“莫乏道的,还是那点破事。”林阳春的爹娘看着年纪不大,像寻常人家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两口,就是模样比一般人长得好些。

秀美的女子牵着林阳春的手,叹了一口气:“老是想长生不老,谁又能不死不灭,哪里给他找什么长生道啊!”

林阳春将青玉竹露出来,愤道:“怎么还敢来!教训还没吃够!”

上回莫乏道派人来,说有一长生之法,欲同众人共赏,一听就是嘴上没把门全是从屁股里出来的话,偏偏那个像是道里小头头的人长得难看就算了,态度还傲慢。

林阳春和祝隅安几个小的扔包着鸟屎的鞭炮,还拿泥浆给人家洗脸,结结实实给人揍了一顿然后丟出去山外去了。

“胡闹,”云歇不轻不重的在儿子头上拍了一巴掌:“你们就是仗着我们在肆无忌惮,我看你在外行事时,谦虚谨慎得多了。”

将头搁在母亲肩头,想到失之交臂的转运珠,林阳春在父母面前像个被人抢走骨头的狗崽:“我们回来碰见莫乏道的人,讨厌得很。”

“起冲突了?他们也不敢对你们怎么样,”林方塘不爽将林阳春的脑袋拉起来:“一大把年纪怎么还黏着爹娘,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林阳春回家就是个懒大爷,还无奈:“我不知道。”

“好累好困,我要去睡觉了,晚饭别喊我,我要睡饱起来吃。”

“去吧,给你放床头温着,什么时候起来吃都行。”

云歇惯孩子没边,这样的行为都纵容得无法无天。

林方塘无奈的甩袖子:“慈母多败儿,你就惯吧,我出去一趟。”

林阳春刚推开自己屋子房门,闻言探出半个身子:“爹你去哪?”

“你爹去莫乏道一趟,有个故人在那,不能不管。”

“什么!”林阳春脸马上臭臭的:“那爹为什么带了那么多好东西。”

“小孩子懂什么,睡你的觉去,管那么多。”

云歇直接把他推进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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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树不勤
连载中清南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