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顾洹开始留意唐叹。
系统总是说他是想要攻略唐叹的，顾洹从来不承认。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太奇怪了，安静的、苍白的，像一株已经枯萎的植物，总让他想起教室讲台上那盆吃粉笔灰长大的绿萝。
顾洹只是对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感到好奇。好奇才会留意。
留意他在哪个教室上课，留意他什么时候去食堂，留意他喜欢坐在哪个角落。
他发现唐叹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一个人站在画架前面发呆。
他没见过唐叹笑。
一次都没有。
那个人的脸上永远是一种表情——没有表情。不悲伤，不高兴，不生气，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扔进石头也激不起一点涟漪。
顾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
他想去看看。
【宿主您这不是愿意关注任务目标吗。】
“我没做任务。”顾洹在心里说，“我只是好奇。”
【好奇就是关注的开始，】系统的声音凉飕飕地，【关注就是好感的开始。】
顾洹没理它。
那天下午，他路过画室，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画室里只有一个人。唐叹坐在画架前面，手里拿着画笔，对着画布发呆。画布上是一幅画了一半的画——一片海，灰色的海，灰色的天，交界的地方模糊不清。
唐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顾洹站在窗外，看了他很久。
他不知道唐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人坐在那儿的样子，让他想起第一次在食堂看见他的时候。
一样的孤独。
一样的空。
他忽然想走进去，问问他：你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一直看到唐叹放下画笔，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赶紧躲到一边。
唐叹推门出来，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见他。
顾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哎。”
唐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看见顾洹，愣了一下。
唐叹记得这个人，那天莫名其妙就走了过来，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叫顾洹。只是他并不记得有告诉过这个人自己的名字。
思索间，顾洹已经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刚才在画画？”他没话找话。
唐叹点点头。
“画的什么？”
“海。”
“为什么画海？”
唐叹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洹看着他，没说话。
唐叹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夕阳从走廊尽头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吃饭了吗？”顾洹问。
唐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
“一起？”
唐叹又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然后他点了点头。
4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食堂吃了饭。
顾洹发现，唐叹吃饭很慢。不是那种细嚼慢咽的慢，是那种心不在焉的慢。他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停了，眼睛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顾洹问。
唐叹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没想什么。”
顾洹没再问。
他只是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唐叹低头看着那些菜，过了一会儿，又夹了一筷子。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走。
月亮很亮，把路照得清清楚楚。路边有一排树，也不知道品种，风一吹，叶子哗哗响。
“你家是哪的？”顾洹问。
“本市。”唐叹说。
“住校？”
“嗯。”
“为什么住校？离得远？”
唐叹想了想：“不想回家。”
顾洹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唐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还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
但顾洹觉得，那句话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唐叹停下脚步。
“我到了。”他说。
顾洹点点头。
唐叹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吃饭。”
顾洹眨了眨眼。
他看着唐叹，看着这双很深很深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了一下。
“明天还一起？”他鬼使神差地问。
唐叹想了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