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梓汐在夜色中疾行。
魔影遁全力施展,配合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她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崎岖山林、浓郁黑雾,在她眼中如履平地。
怀中,安魂古灯散发着清冷气息,护持着她的神魂,让她在魔气环境中保持清醒,甚至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魔气流动,修炼魔影遁事半功倍。
手指上,吞天魔戒冰凉沉寂,但潘梓汐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魔气,进行着微不可察的自我修复。
此次洞府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暴涨,得到了吞天魔戒、安魂古灯、玄阴上人遗泽,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噬天魔典》的正统传承,前路豁然开朗。
按照地图玉简指引,她选择了一条绕开主要路径、相对隐蔽的路线返回黑石寨方向。虽然绕远了些,但安全第一。
途中,她偶尔停下,寻一处隐蔽所在,研读《噬天魔典》炼气篇。
功法玄奥精深,远非她之前凭借本能吞噬可比。其中详细阐述了如何引魔气入体,淬炼魔元,开辟魔脉,凝聚魔种(她丹田的光点便是雏形),以及种种运功技巧、突破关隘的法门。
配套的“吞元”神通,正是吞天魔戒吞噬之力的基础运用法诀,可主动吞噬外界灵气、魔气、乃至对手攻击中的能量,反哺自身。比之前被动吞噬要高效、可控得多。
而“魔影遁”的进阶篇,则让她对这门遁术的理解更深,速度、隐匿、变幻之能都有提升,甚至初步涉及短距离“影闪”的技巧。
潘梓汐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一边赶路,一边尝试运转新功法,巩固暴涨的修为,熟悉新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提升。对魔气的掌控,对吞噬之力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
两日后,她已接近黑风崖外围,距离黑石寨所在的区域不远。
然而,越是靠近,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黑风崖魔气的肃杀之意。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灵魂深处泛起波澜的熟悉气息?
潘梓汐停下脚步,隐匿在一棵枯树之后,眉头紧锁。
是错觉吗?
那气息太淡,几乎被魔气和肃杀之意掩盖,但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潘子然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且似乎经过了某种掩饰或发生了某种变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曾经朝夕相处百年的感觉,不会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潘梓汐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涌起滔天的恨意与冰冷。
百年剜骨之痛,弃如敝履之辱,历历在目。
他来了?来找她?还是……为了别的?
不,不可能知道她还活着,更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应该是巧合,或者……是为了黑风崖的异动?青云宗派来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潘梓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无论潘子然为何而来,她现在实力远不足以对抗他。金丹期的仙尊,哪怕只是分身或压制修为前来,捏死炼气期的她,也如同捏死蚂蚁。
必须更加小心。
她将魔影遁催动到极致,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如同真正的影子,朝着黑石寨方向潜行。
又前行了十余里,翻过一道山梁。
黑石寨所在的谷地,映入眼帘。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潘梓汐瞳孔骤缩!
寨子外围,原本简陋的木栅栏已经被推倒了大半。数十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气息精悍的武者,将寨子团团围住!
这些武者进退有据,眼神凌厉,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山匪或散兵游勇。其中领头几人,气息浑厚,赫然是先天级别的武修(相当于炼气中期)。
寨门处,络腮胡和几名寨中青壮,手持简陋的武器,与黑衣武者对峙,但人人面带惊恐,瑟瑟发抖。
黑衣武者前方,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手持一根乌木拐杖,眼神如毒蛇。
右边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背负一把九环大刀,煞气腾腾。
而居中之人,却让潘梓汐目光一凝。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面容俊美,肤色白皙,气质矜贵,与周围粗犷的山林和黑衣武者格格不入。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神色慵懒,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但潘梓汐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隐藏极深的、属于修仙者的灵力波动!虽然刻意压制,但品质极高,至少是筑基期!而且,那灵力的气息……与潘子然同源!是青云宗的路子!
是青云宗的人!但不是潘子然本人。
潘梓汐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此人身份绝不简单,能调动这么多精锐私兵(武者),自身修为也不弱,恐怕是青云宗内某位世家子弟。
此时,那锦袍公子开口了,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本公子再说最后一次。交出阴铁矿脉的准确位置,以及那个叫‘潘梓汐’的女修。否则,黑石寨今日,鸡犬不留。”
络腮胡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但依旧咬牙道:“这位……公子,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阴铁矿脉……潘姑娘她前些日子已经离开寨子,不知去向了……”
“不知去向?”锦袍公子轻笑一声,眼神却冰冷下来,“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微微抬手。
旁边那光头大汉狞笑一声,上前一步,九环大刀“锵”地出鞘,刀锋指向络腮胡:“老子数三声!不说,先砍你一条胳膊!一!”
络腮胡浑身颤抖,眼中充满绝望。他身后寨民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二!”光头大汉刀锋扬起。
“等等!”络腮胡嘶声喊道,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我说……”
锦袍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暗处,潘梓汐眼神冰冷。络腮胡的选择,她并不意外。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普通人的忠诚有限。
她也没指望络腮胡真能为她保守秘密到死。
只是……这些人,怎么会知道阴铁矿脉?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是赵师兄?不对,赵师兄那夜离去时,并不知道矿脉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当时未透露)。
那么……是寨子里出了内鬼?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那干瘦老者忽然抽了抽鼻子,浑浊的眼睛猛地看向潘梓汐藏身的方向,厉声道:“公子小心!有魔气!那边有人!”
潘梓汐心中一凛!好敏锐的感知!这老者修炼的恐怕是某种偏门功法,对气息异常敏感!
被发现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就在光头大汉“三”字即将出口,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梁上疾掠而下!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人?!”光头大汉厉喝,刀锋转向,劈向黑影!
然而,黑影在空中诡异一折,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瞬间出现在络腮胡身前!
正是潘梓汐!
她看也不看光头大汉,右手食指抬起,吞天魔戒幽光微闪,对准那柄势大力沉的九环大刀。
“吞。”
轻飘飘一个字。
劈斩而来的大刀,仿佛撞入无形泥潭,刀身上蕴含的狂暴真气和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吞噬!刀身灵光尽失,变得黯淡无光。
光头大汉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刀上传来,竟要将他体内真气也一并抽走!他骇然变色,慌忙撒手后撤!
“铛啷!”九环大刀坠地,已成凡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潘梓汐站定,黑衣武者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将她与络腮胡等人围在中间,刀锋森寒。
锦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着潘梓汐。
眼前的女子,一身普通布衣,容颜清丽却带着几分苍白,气息……只有炼气四层?(潘梓汐刻意压制了)但刚才那诡异的手段……
“魔修?”锦袍公子挑眉,语气多了几分兴趣,“你就是潘梓汐?”
潘梓汐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周围黑衣武者,最后落在锦袍公子身上:“你们是谁?为何找我?”
“本公子姓楚,楚云澜。”锦袍公子把玩着玉佩,慢条斯理道,“至于为何找你……你身怀魔功,潜伏于青云宗辖地,又涉嫌杀害我青云宗外门弟子,夺取古修士遗宝。这个理由,够不够?”
潘梓汐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洞府之事。青云宗的反应够快。
“楚公子有何证据?”她平静问道。
“证据?”楚云澜笑了,笑容却冰冷,“本公子的话,就是证据。拿下她,死活不论。”
话音落,那干瘦老者率先出手!
他手中乌木拐杖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拐杖尖端泛起幽绿光芒,带着腥臭之气,直点潘梓汐眉心!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与此同时,周围七八名黑衣武者也同时挥刀攻上!刀光交织成网,封死潘梓汐所有退路!
那光头大汉虽然失了兵器,但也怒吼一声,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如同巨锤般从侧面轰向潘梓汐!
面对围攻,潘梓汐眼神毫无波动。
魔影遁,进阶——影闪!
她的身影在原地陡然模糊,下一刻,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左侧一名黑衣武者身后!
那武者一刀劈空,还没反应过来,后心已被潘梓汐指尖点中。
吞元!
武者浑身剧震,精血真气瞬间被抽干,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潘梓汐身影再闪,如同穿花蝴蝶,在刀光拳影中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黑衣武者或被吞噬生机倒地,或被残片划破咽喉。
她的速度太快,身法太诡异,吞噬之力太霸道!
短短几个呼吸,已有五名黑衣武者毙命!
干瘦老者又惊又怒,拐杖舞成一片绿影,毒气弥漫,却始终沾不到潘梓汐衣角。
光头大汉拳风刚猛,但打中的都是残影。
楚云澜脸上的慵懒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兴奋?
“好精妙的魔功!好诡异的吞噬之力!”他眼中精光闪烁,“看来洞府中的魔器,果然在你手中!本公子要定了!”
他不再旁观,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莹白、寒气森森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一震,发出清越龙吟。
“寒螭剑,下品灵器。”楚云澜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潘梓汐,“能死在此剑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如白云出岫,飘逸迅疾!剑光如匹练,带着刺骨寒意,瞬间笼罩潘梓汐周身大穴!
这一剑,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其中蕴含的冰寒剑气,都远超干瘦老者和光头大汉!赫然已臻筑基期的水准!
潘梓汐瞳孔微缩。
不敢硬接!
魔影遁催动到极致,身影连连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光笼罩。
但剑气余波扫过,她衣袖瞬间凝结冰霜,皮肤传来刺痛寒意。
“躲?看你能躲到几时!”楚云澜冷笑,剑法展开,如狂风暴雨,寒光点点,将潘梓汐所有退路封死!
干瘦老者和光头大汉也趁机猛攻。
潘梓汐顿时陷入苦战。
她修为毕竟只有炼气七层(压制在四层),面对一个筑基期剑修和两个炼气后期(先天巅峰)武修的围攻,压力巨大。
全靠魔影遁的诡异和吞天魔戒偶尔吞噬部分攻击,才勉强支撑。
但时间一长,魔元消耗加剧,险象环生。
“嗤!”一道冰寒剑气擦过她左肩,带起一溜血花,伤口瞬间冻结。
潘梓汐闷哼一声,动作稍缓。
干瘦老者抓住机会,拐杖如毒蛇出洞,点向她后心!
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时——
“嗡!!”
潘梓汐怀中,那块玄黑色金属残片,忽然自主震动起来!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紧接着,一直沉寂的吞天魔戒,也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幽光!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以潘梓汐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单一目标,而是无差别地、疯狂地吞噬周围一切能量!
剑气、毒气、真气、乃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魔气!
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
“什么?!”楚云澜脸色大变,手中寒螭剑剧烈震颤,剑中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外泄,被强行抽离!
干瘦老者和光头大汉更是惨叫出声,只觉浑身精血真气疯狂流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周围的黑衣武者离得稍远,但也东倒西歪,瘫软在地,气息萎靡。
就连远处的络腮胡等人,也感到一阵心悸气短。
潘梓汐自己也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发现,这股爆发的吞噬之力,似乎受到残片和戒指的共同引导,并未对她造成伤害,反而将吞噬来的驳杂能量,经过戒指初步提纯后,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消耗的魔元迅速补充,左肩的冻伤也在魔元冲刷下愈合。
而楚云澜三人,则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吞噬下,气息骤降!
“魔器反噬?不对!是她在操控!”楚云澜又惊又怒,拼命催动功法,试图稳住寒螭剑和自身灵力,但那股吞噬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不能再留手了!
楚云澜一咬牙,左手捏碎一枚藏在袖中的玉符!
“请师尊助我!”
玉符破碎的刹那,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
一只完全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潘梓汐……以及整个黑石寨,狠狠拍下!
金丹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