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书

“没时间?”非晚眯起眼睛审视着他。

“对啊,没时间。”

白玉点头,见她半努着嘴好似不信,急道,“这个,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非晚道:“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白玉故作难色,几次欲言又止才小声道:“就是……都怪你何遇师哥,他当初救你时伤了固本的精元。我这不是天天被他逼着,为他配药炼丹嘛。”

白玉一面说着,一面打量非晚的神色,继续道,“不过你若非要我教你也没关系,我不给他炼丹就是了。左不过让他受些罪,反正又死不了。”

“那不行。”非晚忙道,“功可以不练,药可不能断。再说了,他是为我受的伤,我可不能再让他受罪了。”

“那你到底是要我教你呢,还是要我炼丹呢?”白玉笑问。

“当然是炼丹了!”

非晚肯定地看着他,这才舍得放开他的胳膊,看向那还在打的石头和幼烟,“她们教……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确实……应该不差。”

白玉挑眉,笑得鬼祟,扬扇也看着那两个丫头。

——

芙蓉宫内。

慕华正坐在软榻上吃点心,一只仙鹤扑扇着翅膀飞至她旁边的案几上,将赤霞殿内的情况一一禀报。

“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只不舞之鹤,竟沦落到要几个小仙教她仙术,真是笑话。”

慕华嗤笑着,扔了手中的糕点,起身往赤霞殿去。

——

赤霞殿

石头和幼烟此刻已累得抱成一团,在地上打滚。石头揪着幼烟的衣领,幼烟拽着石头的腰带,两个人谁也不肯先松手,边大口喘着气边让对方认输,不时地拉扯或捶打几下……

白玉见惯了那些动不动就山崩地裂、正经的打法,今日见她们这无赖打法,倒也有趣。备了桌椅茶点,在玉阶上悠哉坐下,边吃边喝、边看戏起来。

非晚在白玉旁边坐下,垂头丧气地趴在桌案上。歪头看了看白玉,又看向石头几个,越看越觉得找她们教自己太不靠谱。

正叹着气,余光瞥见一道橙黄色的身影飞过来。定睛看去,原来是慕华公主。

“小心!”非晚脱口而出。

石头和幼烟闻声,目光看过去,忙散开。

慕华落至两人中间,扬袖转身,看向石头和幼烟道:“前几日,就是你们这两个打伤了本公主的人吧?本公主今日是来讨债的,你们说怎么还吧?”

“见过公主!”

石头几个定了定心神,忙站立成一排低头行礼。

见她们慌张,慕华嗤笑:“此刻才知道对本公主行礼,前几日可是蛮横得很呢。本公主还以为这陌上毫无规矩尊卑可言,正想亲自来教教你们。”

非晚见来者不善,一伸脖子正欲说话,被白玉随手一拉,一个眼神劝退了回去。

“公主要找麻烦,冲我来。”

白玉摇着扇子从玉阶上走下来,往石头和幼烟前面一站,“她们是陌上的小仙,不懂规矩,我替她们赔个不是。”

慕华看他一眼:“白玉上神倒会做人。”

“不会做人,怎么在陌上混饭吃。”

白玉笑着,扇子往前一挡,“公主真要找人切磋,我奉陪。赢了算公主的,输了算我的。”

慕华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嗤笑一声:“本公主不跟你打。”

她越过白玉,目光落到非晚身上。打伤本公主的是那两个丫头,可她们是替谁打的?本公主的账,自然要找正主算。

“非晚仙子。”

非晚心里一紧,面上却撑着:“公主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慕华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随手一扬,帖子稳稳落在非晚面前的桌上,“这是战书。本公主在陌上住着,入乡随俗,不以身份压人。三日后,赤霞殿外,你我公平比试。”

非晚低头看那帖子,“战书”二字下面,还缀着一行小字:“生死有命。”

她手顿了一下。

白玉在旁边咳了一声,慢悠悠道:“公主,她前阵子受了重伤,仙术还没恢复。你现在找她比,赢了也不光彩。”

慕华斜他一眼:“那本公主等着。三个月,够不够?”

白玉没接话,看向非晚。

非晚盯着那封战书。

“生死有命”四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她怕。她连灵力都没有,拿什么跟慕华打?可她又想起花叙哭着说“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想起自己站在芙蓉宫门口,全靠石头和幼烟替她挡着天兵。她不想再这样了。

“三个月就三个月。”

她把战书拿起来,往桌上一拍,“我接。”

桌面被拍出一声闷响。她收手时,指尖在微微发颤,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没人看见。

“好。”

慕华唇角一弯,转身飞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石头和幼烟凑过来:“仙子,你真要跟她打?”

非晚没说话。她盯着桌上那封战书,手心全是汗。“生死有命”四个字在眼前晃。她刚才那一拍,拍得太响,响得她自己都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院子里,石头和幼烟又闹了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捶你一拳,声音不大,却热闹。非晚听着那些声音,慢慢从刚才那口气里落回来,落在椅子上,落在桌案边,落在那封战书上。

她连飞都不会。三个月后怎么打?

“仙子?”石头又叫了一声。

“打什么打。”非晚把帖子往桌上一扔,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连飞都飞不起来。”

白玉收了扇子,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那你接它做什么?”

“不接怎么办?”非晚闷声道,“让她天天来,天天欺负花叙?还是每次都让你们替我挡?”

白玉喝了口茶,没说话。

“师哥,”非晚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有办法?”

“没办法。”白玉把杯子一搁,起身,“我炉子里还有药,先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笑道,“找你何遇师哥,他会有办法的。”

“我可不敢。”

非晚嘀咕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封战书。看了很久,愈发后悔。

“现在怎么办?”幼烟问。

“还能怎么办。”非晚有气无力,一副赴死的神态,“死马当活马医,修炼!”

“我们教你!”

非晚原地盘腿修习,旁边石头、幼烟、徽烟和轻烟不停在唠叨,各自说着自己修习时的习惯与方法。她们虽吵,可非晚按她们说的一个个来,倒也不觉得混乱。

试了好几次,不是气力不够,就是觉得有气却使不出来,终是冲不破那几道关穴。

见无用,石头几个又提议学些招式,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听了建议,几个跟着走至院中。同样的,各自教着各自的招式诀窍。

非晚一个个来,累得气喘吁吁。

几个人见她这才练了三个时辰不到,累得这样,忙拉着她继续。

没办法,非晚只能边喘着边继续。

幼烟几个看着她,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非晚应她们的话练着,越发跟不上她们的声音,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仙子!”

石头几个忙去看她是否受伤,有没有事。

非晚道:“没事。”

几个人见她说没事,忙又拉着让她起来继续练……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非晚只觉得这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个回旋身,又滚到了地上。

爬起来坐在地上,非晚见她们还精神抖擞,要拉自己起来继续练,欲哭无泪道:“疼……累……不行了……”

“怎么了?哪里疼?”幼烟几个忙问。

“就是……浑身疼!”

非晚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们,“不仅疼……还累……我觉得我就快要死了……你们就让我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胡说,”幼烟道,“哪有练功就练死的。仙子可要知道,还有三个月你就要比试了,到时候可会更疼。”

“那到时候疼,就到时候再疼吧……”

非晚捏着酸软的胳膊低声呢喃,“总好过现在就累死……再说了,我与你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幼烟道,“仙子是怀云仙人的义女,更该刻苦才是。”

“我知道,可就是累嘛。”非晚皱眉。

幼烟道:“仙子怎么这样没骨气?”

“好……好,那你们容我歇歇,我歇好了就练。”非晚无奈。

“不行,现在就练。”幼烟道。

非晚见她们态度坚决,一个个看着自己,委屈地白了她们一眼,叹道:“好啦,练,我这就起来练……”

“你们这么个逼法可不行。”

花叙说着上前,边摘着非晚发丝里的杂草,拢好她的头发,“你们也无需这样急切,仙子既累了,就让她先歇歇吧。”

幼烟道:“可只有三个月时间,我们也是怕仙子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听竹道:“仙子灵力全无,纵是练了招式也使不上力,白费而已。”

“也是啊,”幼烟叹了口气,“仙子连最简单的飞都飞不起来,连这些通了灵的石头都不如。”

“又关我何事!”石头白了她一眼。

“我可没说你。”

幼烟道,“我说的是那些受灵气熏染,通了灵能随意走动说话,却无法修成仙体的石头。”

正说着话,只见一块石头一蹦一跳到非晚面前,围着她转了几个圈,又跳到了墙上,向她道:“仙子可能上来?”

“你……”

非晚眨了眨眼睛,方要说话,又有另几只灵鸟飞了过去,和那块石头并排而立道,“快来啊仙子,比比看我们谁飞得快!”

“我……”

非晚见它们都这样挑衅自己,气道,“来就来!你们等着。”

“仙子。”花叙看着她。

“慕华公主我打不过就罢了,连这墙我也上不去?我就不信了……”

非晚边说着挽起衣袖,让花叙、石头几个让开,直直地看着前面那座高墙,微弯着腰,紧咬下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仿佛前面的墙壁是一头凶神恶煞的猛兽,而她要和它决一死战!

“仙子还是算了吧?”花叙劝道。

“……”

非晚动了动脚,只觉得绵软,还有些颤抖,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瞥了眼花叙,有些抹不开面子。

花叙看出了她的窘迫,上前道:“仙子不如先歇歇?”

“好。”

有了台阶,非晚忙顺着下来,点头答应道,“我今日累了,不与你们一般见识,咱们明日再比!”

“好,那明日再比……!”

“哎呦……好累啊……”

沐浴过后,非晚忙躺上床。

花叙手捧托案走了进来,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瓶瓶罐罐的药,放置床头柜上道:“仙子先起来一下,我给仙子看一下伤势。”

“全身无力……”

非晚托着长音,侧身问花叙,“你当初是怎么会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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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灵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