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小七的时候,戒堂的管事正准备拿着一根针朝小七的脚下刺去,林铮一声大喊,几人眼神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见到是林铮,管事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敬地行礼。
小七一看到林铮,他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他声音虚弱却坚定:
“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可他们都说我伤害了你,可我真的不知道。”
“还在狡辩!很多人都看到了是你发疯伤害了小姐,如今你一句不记得就完事了?看来刚刚那几下还是没让你记住。”
管事怒喝一声,指着小七狠狠骂道。
林铮看着小七手脚上的伤痕,心里十分沉重,因为奔跑气喘吁吁导致仍然疼痛的胸口雪上加霜,她小心翼翼地喘着气,捂着胸口,用手指着小七,声音虚弱:
“放……放了他。”
“啊?他不是……”
“放了他。”林铮盯着管事,带着毋庸置疑地坚决。
管事点点头,将小七放了出来。
此时,宋序终于赶到了,她将小七扶起来,和林铮一前一后离开了戒堂。
将小七带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宋序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
林铮眉头紧锁,盯着小七:“到底怎么回事?”
小七神情十分懊恼,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闷声回答:
“姐姐,真的不是我,我天还没亮的时候起夜,屋里有人忽然迷晕了我,接着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不过我在昏迷中看到了那个陷害我的人,是个女人,蒙着面 ,有点像……”
“有点像什么?”林铮皱眉问道。
“不对,不是有点像,而是就是她,那个沈青青。”小七抬头看向林铮,语气十分肯定,“姐姐,她就是那个偷刘奶奶簪子的人,我对她那双眼睛太熟悉了,因为她偷刘奶奶簪子的事,就是我亲眼看到的。”
“我认出来了。”林铮低眉,眼神却十分冰冷,“只是仅仅靠猜,太武断了。”
“不是猜,”小七摇头,他一双澄澈的眼睛望向林铮,“可能是以前流浪的生活容易朝不保夕,所以我有个一直以来的习惯,喜欢睡前在床边撒下面粉,就算是来到林府,我习惯了,所以就一直保持着。”
“夜晚根本看不清,或许那人的脚上仍然有沾到的面粉。”宋序一听,眼神明亮,“小七,我说你小子也挺警觉啊。”
“从前讨生活,不得不警觉……”小七挠了挠头,颇为无奈。
林铮抬眼,点点头,她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叫人扶他回去休息,转身便和宋序一起朝着沈氏母女所在的地方走去。
两人走到沈青青所住的院子里的时候,沈娘正准备关门,见到林铮她们过来,连忙打开了门,虽然有些疑惑,但仍然笑容满面的招呼他们进来:
“林小姐,宋小姐,快进来快进来。”
“沈娘,青青姑娘呢?”林铮开口问。
“青青啊?她和云谏下午便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你们找她有事的话,我让她回来去找你们。”
沈娘似乎并不知道沈青青的事,一个劲地让林铮和宋序进房间喝点她泡的茶。
林铮推辞不过,便准备进去随便坐一下便回去,可刚一进去,宋序便推了林铮一把,指着角落里让她看。
林铮看去,那里有一双黑色的靴子,就算是隔得远,也能看到鞋底沾着白色的粉末。
林铮上前拿起靴子,仔细瞧了瞧,果然是面粉,
她指着靴子不经意地问沈娘,沈娘说这是青青让她帮忙洗干净,可是她白日里一直在忙着给林家下人们缝补衣物,就给忘记了。
林铮和宋序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匆匆和沈娘道了谢,拿着靴子离开了。
两人刚回了房间没多久,谢云谏和沈青青便一同回来了。
林铮坐在床上,看着谢云谏手中拿着一个非常精致的小方盒,他急匆匆地跑进来交给了宋序,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着急焦虑的神情,如雪的白衣下摆也沾上了泥土。
宋序接过盒子,给谢云谏偷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林铮。
谢云谏转头疑惑地看向林铮这边,惊喜地看到她完好无损地坐在床边。
“阿铮,你还好吗?”
谢云谏神情惊喜,他握着林铮的手,轻轻地握住。
“还好,”林铮朝着谢云谏虚弱的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神色阴晴不定的沈青青,“拖青青姑娘的福,还死不了。”
谢云谏看着林铮的表情,又扭头看向身后的沈青青,眉头微蹙:
“阿铮,这件事情和青青没有关系,她是个善良温和的人,应该很合你胃口才对 ,她见你出事,便和我一起寻找天河红莲,神情状态比我还着急几分。”
“云谏,神情状态是可以骗人的。”
林铮盯着沈青青,站起来,慢慢走向她。
“阿铮,你别胡闹。害你的是你带回来的小七,我与青青从小长大,我对她再了解不过。”
谢云谏也给跟着站了起来,他十分不认同林铮的评价,声音也跟着冰冷了几分。
林铮看了谢云谏一眼,从身后拿起沈青青那双沾着面粉的靴子,扔到了她面前:“陷害小七,你倒是挺会挑人啊。”
沈青青神色慌张,她看着林铮,又看了看谢云谏,声音颤抖:
“林姐姐,我没有,这个靴子,是小七污蔑我,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一旁的宋序听不下去了,她走过来指着靴子上的面粉:
“小七会在自己床边撒下面粉,你昨夜去他房间下药,所以靴子底下沾上了面粉,你让沈娘帮你洗干净,可没想到还是被我们发现了,难道不是吗?”
“我……”
沈青青一时语塞,她慌张地看向谢云谏,如同求救般,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个叫小七的,平时就会撒面粉在地上吗?”
谢云谏走上前来,拿起地上的黑色靴子,抬眼看向宋序。
“当然,若非如此 ,又怎能发现青青姑娘是如此一个面若观音,心似蛇蝎之人?”林铮冷笑,看向沈青青,“我就不该留你在府上。”
沈青青豆大的的泪水疯狂往下落,她哭哭涕涕地抓着林铮的袖口:
“林姐姐,你误会了,我觉得小七不像是好人,我几天前看他鬼鬼祟祟地出门,于是后来我便晚上偷偷去看了看他,但我并非是在今天凌晨去的啊。”
林铮一把甩开沈青青,她低头用手将沈青青的脸抬起来:
“作恶的感觉很舒服是吧,就像你偷刘奶奶的簪子一样是吗?”
“我……”
沈青青哭得更大声了,她抹着泪,看起来十分委屈。
“阿铮,是你对青青有偏见吧。”
谢云谏眼神冰冷,他将沈青青拉了起来,皱着眉看向林铮,一双眼睛像是冷箭一样射了过来。
林铮听闻此话,眼神中略带惊讶,似乎并不明白为何谢云谏能说出这话来,她看了一眼谢云谏,冷笑一声,便挪开了视线,回视着仍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沈青青,摇了摇头:
“沈姑娘,我说话有些不太中听,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林府容不下你 。”
“林姐姐,为什么?我不是故意要在云谏哥哥身边的,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
沈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趴在地上,仿佛被心爱的人抛弃一般伤心得痛哭不已。谢云谏似乎是终于忍不下去,走过去将沈青青扶了起来。
可林铮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丝的心软,她确实善良好心,但却并不是滥情之人,她虚弱地摆了摆手:
“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原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起初我只觉得你眼熟,直到那天看到你手指上的红痣才想起来,你就是那个抢刘奶奶簪子的人吧?沈青青,抢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老人的东西,许是当初生活所迫,你不得已而为之,但对我林铮来说,我忍不了这么不择手段的一个人放在我林府,小七如今是我林府的人,我也忍不了你借此机会残害报复我林府中人,简单来说,你与我不合。”
看着谢云谏讶异的表情,林铮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沈青青:“你明白了吗,沈姑娘?”
沈青青看着林铮那双坚定的神情,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事已成定局,她红肿的眼睛慢慢垂下,神色悲痛,她慢慢向林铮行了个礼,声音嘶哑:
“林姐姐,云谏哥哥说,我性格温顺,应该很合你胃口,我很喜欢你,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亲姐姐来看待,见你出事,我比我自己出事还着急,我不像你们,有武功,有身份,但我也想着能为你出一份力,所以便和云谏哥哥一起出门寻找天河红莲,姐姐,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应该相信云谏哥哥,我对你天地可鉴,姐姐,你离那个小七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的。”
随后她看着林铮,似乎又要哭出来了:“姐姐,保重。”
说完,她便想要离开。
“慢着。”
林铮忽然喊住了她,沈青青的往外走的步伐停了下来。
“沈姑娘,我念在沈娘为人亲和良善,温和慈悲,你既要走,我想沈娘也不会愿意继续呆在这里,我不想委屈了她,所以便在林府外给你们寻了一处宅子,那里不比林府差,你们暂时先住在那里。”
林铮的声音低沉缓慢,她捂着胸口,忍着疼痛。
沈青青转头看向林铮,眼睛里含着泪:“我替我娘谢谢姐姐的关心。”
随后,跑出了林铮的屋子。
谢云谏看了看跑远的沈青青,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捂着胸口的林铮,他眼神透露着一丝丝冷漠,声音也带着一股失望:
“阿铮,青青是有点小脾气,也有点娇纵,但至少在我的角度上,你也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