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画桥没说什么,像是非常相信尧述云说的话般点点头,“只有这个?”他问。
“什么?”尧述云有些没听明白。
“工资,你要的只有这个?”柳画桥挑眉,看着尧述云的眼睛说。
尧述云总感觉柳画桥有些时候像是在刻意引导自己干些什么,就比如现在,看着那双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对方近点。于是视线下移,尧述云凑上前,轻吻了下那点痣,“这就够了。”他说。
“没早上那么贪心了。”柳画桥用手指勾了下尧述云的鼻尖,又在对方脸侧亲了一下,“这是奖励,好好干,老板很看好你。”说完,就像老板对员工表示很认可那样拍拍尧述云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休息室。
尧述云站在原地,不自觉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这个人真是……
离开时尧述云吧中午关机的手机开机,一下子蹦出好几条未接电话,见手机还有一点电,他就开了几个高耗能的软件挂在后台,争取让手机在到家前耗光那点电然后自己关机。
到家时是四点四十,陈慧欣就在客厅一坐着。
“我回来了。”在玄关换好鞋后尧述云就神情自若的提着画具准备上楼。
“站住。”路过客厅时陈慧欣叫住他,听不出喜怒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尧述云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陈慧欣,她反复按了几次开关键,长按开机确认显示电量不足百分之一时,问:“你在哪写生?”
“沙湖公园。”尧述云站在陈慧欣面前,垂眼看着地板砖,一个字也不多说,多说多错,四周的空气让他觉得沉闷。
“画呢?”
尧述云拿过事先准备好的画板给陈慧欣看。
只看了一眼,陈慧欣便抬头直直盯着尧述云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谎言”的神情或痕迹,然而下一秒,他就在尧述云身上发现了别样的东西。
陈慧欣站起来,抬手从尧述云肩膀处一捏——那是一根长发。
看清陈慧欣两指间的东西后尧述云不自然的眨了下眼,但并没有开口解释。
“说。”陈慧欣言简意赅。
“有个女生找我问路。”尧述云仍是那副认错的样子。
“去把充电器拿来,手机充电开机了给我。”陈慧欣把尧述云的手机往茶几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响。
去房间拿了充电器过来,一插上屏幕便亮了起来,陈慧欣接过手机,极为熟练的输入密码解锁。社交软件、相册、通话记录、短信……她一一点开检查了一遍,甚至熟练的打开隐藏空间进行了一番查阅。一无所获后她把手机放回到桌上。
“你还是给学生,在外面和家里联系不上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不要觉得妈妈管你管得严,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和你爸爸怎么办?也别在外面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妈妈,”尧述云打断道:“我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和画画上了,没时间去认识人,那真的是别人问路时掉的。”他语气平淡,给人很重的一种就事论事感。
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尧述云,陈慧欣忽然察觉到,她的儿子好像除了画画,对其他事情都是一种“我应该这么干,那就这么干”的态度,不主动,不拒绝,很……听话。不过这几个月有些不一样,已经拒绝自己好几次了。
话不多,有时候甚至给她一种有些孤僻的感觉,但那又怎么了,过多的社交只会把她精心带大的儿子给带坏。陈慧欣并不觉得这些特征是什么坏事,反而证明了自己教子有方,学习好,又听话,她难道还会害了自己孩子不成?更何况自己还同意了尧述云学他想学的画画。
“行了,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但下次再这样不接电话以后你就不用出去写生了。”陈慧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意味也很重。
“知道了。”结束谈话,尧述云拿走手机上了楼。
柳画桥晚上下班将画带回家时柳绮刚好在洗澡,不然他还真不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提着一袋尧述云的画回来,而且里面画的还都是自己。
回到房间,柳画桥看着手里的袋子,给尧述云发了条信息,桥:“你的画我能看吗?”
以往这个时间点尧述云都会在线一小段时间,果不其然,没过五分钟就回复过来了,y:当然能,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拿走。
喜欢也可以拿走。看到这句话,柳画桥怀疑这才是尧述云要把画放自己这的目的。
他把画拿出来一一欣赏着,倒不是柳画桥自恋,而是他真心觉得尧述云画的好看,哪怕画的不是自己是别人,他也会拿出来好好看看。
不过尧述云画的不是素描就是速写,这倒是看多了容易审美疲劳。不是尧述云没画,只是画了都在学校的美术室里,颜料在家不好画,画了也不好放。
当画室里其他同学都还在苦练基本功时,尧述云已经带着画架坐在教室的边边角角开始霍霍调色盘了,他也用彩色的圆珠笔画过彩画,不过都画在了那个速写本上。
柳画桥看到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y和落款时间,这一袋画加上今天画的一共二十张,最早一张日期是六月三十,六月三十到现在也就二十来天,几乎每天画一张……那在这之前呢?
自己第一次收到尧述云的画是四月份的事,注意到尧述云在学校总是看自己是三月的事,而他早在寒假就问自己要联系方式……怎么看都像是已经画了有百来张的样子。
看着手中的一张张画,柳画桥想起了当初尧述云对自己说的话。
一见钟情吗……真是可怕。
周六,尧述云早上再次如约而至,提着画具来到便利店。
这次柳画桥通知了柳绮,小姑娘一见到尧述云就笑嘻嘻的把自己不知道欠了多久的巧克力塞到他手中。
尧述云一时失笑,柳画桥在货架另一边补货,他只好勉强用手先接下,然后去休息室放东西换围裙。
柳绮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尧述云身后,“小云哥哥你今天什么时候开始画画呀?”她问。
“怎么了?”尧述云换上员工围裙正准备出去帮柳画桥。
只见柳绮鬼鬼祟祟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袋子,笑着:“嘻嘻,我想夹这个,可以吗?”那是上次尧述云和柳画桥去游乐场时给她买的饰品,“小云哥哥你太高了,要坐着我才能夹得到。”
“那……”尧述云撩开门帘,指了指休息室外的某个方向欲言又止。
“哥哥也夹!”柳绮一下领会到他的意思。
“那你给你哥哥夹发卡的时候我拍张照,等你们夹好后我就开始画,店里总得有个人收账。可以吗?”尧述云说。
柳绮一个“好”字刚发音,另一道略微清冷的声音忽然插进:“你们俩又在这小声密谋什么呢?”
柳画桥补完货来到收银台一看,一大一小都没影了,一旁的休息室亮着灯,传出讲话声,他就进来抓人了。
柳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装饰品的袋子举到柳画桥面前:“哥哥,哥哥!我想给你扎辫子夹发卡,可以吗?”
接过袋子,柳画桥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后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尧述云,问:“你不夹?”
“夹,她说我太高了,等我画画坐下来后再给我夹。”尧述云摊摊手说到。
“那行,不过马上送货的要来,晚点才能让你夹,你先和你小云哥哥玩。”柳画桥对柳绮说。
柳绮摇摇头:“可小云哥哥说要先给哥哥夹了拍照他才开始画画。”
闻声柳画桥看了尧述云一眼,对方正在玩柳绮的小辫子,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怎么跟个幼稚鬼似的?他想。
“那你先写作业吧,反正下午回去也要写,现在还能让你小云哥哥看着你写,有不会的还可以问问他。”柳画桥说。
听到“写作业”三个字柳绮明显有些泄气,但也只是从一旁拿过柳画桥让她带来的作业说了句“好吧。”后往外走去。
休息室一时间只剩两位哥哥,柳画桥上前戳了下尧述云的脸,说:“她写作业挺用心的,你看着她,别让她在作业上画乌龟就行,今天给你发两份工资。”
每次柳画桥伸手碰自己脸时,尧述云都想握住那白净偏细的手腕,把脸放对方手心蹭一蹭,于是他也就这么干了。“今天会有奖励吗?”他问。
柳画桥被蹭得掌心有些发痒,语气中带点轻佻:“看你表现,你可以先想想工资要什么。”
尧述云头一偏,在柳画桥的手心处轻轻啄了一下:“好。”
送货员到店里时大概是十点半左右,为了能早点给哥哥扎上辫子,柳绮还叫尧述云一起帮忙,说作业她会自己好好写,不过就算柳绮不说,尧述云自己也会主动去帮忙,毕竟他现在也还在“打工”。
等柳画桥坐下让柳绮对自己的头发动手动脚时已是中午十一点。
柳绮给柳画桥扎的是鱼骨辫,两股头发在柳绮手中扭来扭去,尧述云下意识拍了照,而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想起了之前寒假在餐厅时柳画桥扎着的辫子,那也是出自柳绮之手。
“看那么认真,要试试吗?”柳画桥坐在那,目光看着尧述云,说。
柳绮扎头发的手一顿,她是不是听错了……哥哥居然在让别人给他扎头发?
尧述云听见也是一愣,他还记得柳绮和自己说的话,一时间有些无措,“我……我不会。”
“让小奇教你,”柳画桥说,“小奇,教下你小云哥哥。”
“啊?哦哦。”柳绮被叫得回过神,小手捏着头发往旁边站了站,示意尧述云过来,“用这两根手指捏住这两撮头发,然后再用另外这根手指勾住……”柳绮一边模模糊糊的讲一边演示,“然后一直重复这些动作……小云哥哥你试试?”她把自己变好的头发又重新拆成两份,让尧述云来。
尧述云想了想自己上次抓长发大概还是在婴儿时期抓陈慧欣的,现在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于是他学着柳绮的手法小心翼翼的上手捏住头发,然后……捏的太轻头发散了。
看着散下来的头发柳绮挠挠头,上手从尧述云手中把头发抓好,说:“没事,小云哥哥我相信你可以的,再来!”
柳画桥发质偏软,蓬松却不燥,轻飘飘的感觉。发丝从指缝中溜走的触感让尧述云觉得新奇,他看着手中乌黑的发丝,不自觉地挂起笑,说:“好。”
“轻点,扯到头皮会疼的。”
“稍微抓紧点,等会还要把头发扯开点,这么松一扯就全散了。”
然而,柳绮在一旁时不时就指出尧述云的问题,搞得尧述云一时间抓松不是抓紧不是,给柳画桥都听得传来几声笑。
在柳绮坚持不懈的指导下和柳画桥极致的耐心中,尧述云在经历过编歪、编散、编错、半边大半边小等一系列操作失误后,终于编出了规规矩矩只是扯开后感觉头发随时能散开的鱼骨辫。
在看到成品后尧述云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紧张的有些冒汗。柳绮则在旁边直接往地上一瘫,喘了口气:“呼……累死我了。”
柳画桥见柳绮瘫在地上踢了一下她的脚,小姑娘直接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着:“嘻嘻,哥哥,感觉怎么样?”
柳画桥站起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揉着肩膀郑重的给出评价:“感觉掉了半头头发。”
这话让还在回味柳画桥头发触感的尧述云听的一下僵在原地。
“今天中午不回去做饭了,点外卖吧,”柳画桥拿过手机翻看道,“刚好奶奶说隔壁刘姨请她吃饭。你们要吃什么?”
尧述云闻声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自己竟然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有些蔫蔫的说:“都行。”然后进休息室把围裙脱下,拿上手机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后便离开了。
看着尧述云忽然出去柳画桥一下子有些愣,柳绮在一旁嚷嚷着“我要吃螺狮粉!”将他的思绪啦了回来。
“不行,味太大了,在店里吃不好,换一个吧。”柳画桥刷着外卖平台说。
听话孤僻,不喜欢和人交流的尧述云: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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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