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炬,像一把大火染红了整个天际,一只蝴蝶轻轻扇动彩色的翅膀,随着风在这血红中,飘啊~飘啊,它无声的掠过山河,飞跃到一座山巅之上。
这里伫立一名中年男子,身长八尺有余,魁梧壮硕,头发用一颗莹润的东海琉璃珠高高束起,身穿黑色龙纹锦衣,腰间系着一条赤金革带,革带侧旁悬挂着一块南疆骨玉。只见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凝望山下的城池。心底暗自沉吟:“想必她此时就在那座高台之上吧。”片刻又低声轻叹:“这般看来,朝歌城倒也别有一番芳华。”
“禀报大王,天色已晚,娘娘派人来催请您回去用膳。”一道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中年男子的思绪。
此人竟是商汤的大王殷寿,也被人唤作纣王。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台阶上身穿朝服伏跪在地的精瘦男子,“费仲”纣王说着顿了一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接着说:“你说,娘娘究竟是人,还是那些叛军口中的妖怪呢?”
费仲闻言,顿时紧张起来,额头浸出一层密密的细汗,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作答,只见他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定了定神,眼珠转瞬一动,不知想到什么,慢慢说道:“大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王您说娘娘是人,她便是人,您说她是妖,她便是妖”费仲一边说一边观察纣王的脸色,他看到纣王脸色并没有什么意动,脸上毫无波澜。接着故意结结巴巴说:“只是……只是”
纣王这个时候语气透着几分慵懒,带着些许不耐:“只是什么?爱卿若答不上,便辞官回家吧”
费仲极尽谄媚,俯首回答:“回大王,只是娘娘的风华,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评价,在微臣眼里,娘娘不是凡人,也不是妖怪”
纣王眼中生出好奇:“哦?那她是什么?”
费仲发觉帝王话语中的探究之意顿时放下心来,只见他抬起头朗声回答:“我不知旁人怎么想,但是在奴才眼里,娘娘和您都是我的神,没有大王和娘娘,就没有现在的奴才。”
纣王听罢,放声大笑:“好你个费仲,寡人当真是离不开你呀,是人是妖,多可笑的问题,哼,她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她是本王的全部,本王的全部又岂是你们这些宵小所能议论,一群乱臣贼子。”
费仲听完慌忙又一俯首叩拜:“大王所言极是”
纣王又随口问道:“那你可知,寡人是何如与娘娘相识?”
费仲满脸茫然心底暗自思忖:这苏妲己明明是我与尤浑亲赴苏护家中迎回朝歌,可观大王神色,其中似乎隐藏着我不知晓的隐情,娘娘虽然容貌未有变化,但是性情却与初见之时判若两人,此事必有蹊跷,不可贸然妄言。迟疑片刻说道:“微臣不知”
纣王面色微愠:“料你也不会知道,那可能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费仲虽然听到君王动怒,但那股傲娇的语气已经暴露出君王不错的心情,所以毫不慌张,从容的说道:“臣,愿闻其详”
纣王渐渐平复心绪,目光瞥向城中高耸的鹿台,眼底满是疲倦:“岁月太过久远,久到我都记不清具体岁月,我仅仅感觉到,她绝非苏护之女那么简单”说罢,他解下那枚挂在腰间的南疆骨玉,指尖摩擦玉面,玉内似有一只黄龙盘踞,吞云吐气,时隐时现。“我的记忆好像不完整,玉中的那条黄龙也好像要告知我什么事情一样,我用尽了各种办法,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说罢,纣王高举骨玉,透过夕阳,慢慢观察。
费仲此时闭口不言,也不敢有些许异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的君王最为危险,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聆听之人,自己只需要听就可以了。
落日耐不住时间的催促,散尽了最后一缕微光,天色暗了下来,蓦地,天际响起一声惊雷,本该隐没的太阳竟再度跃起,昏沉的大地再度被一片刺目的血红笼罩,只是这一次世间万物显得无比狰狞恐怖。
“大王不好了,太阳怎么又升起来了”费仲慌忙喊道
“那不是太阳”纣王透过骨玉,凝望苍穹,喃喃的回道:“它在移动”
“大王,这外面太危险了,咱们速速回宫吧”费仲劝道
纣王嘴角浮起凄苦的笑意:“来不及了,你看,它来了,或许……”
话音尚未说完,那轮光团拖着漫天炽热,划破云霄,轰然冲向山巅,以雷霆之势俯冲而下。纣王手中的骨玉受异象感召,也爆发出万丈灿煌的灵光,金光裹住纣王,下一瞬,二者砰的一声相撞,巨响过后,周遭万物刹那归于平静
蝴蝶飞呀飞,山下的朝歌城依旧烟火繁盛,像往常一样热闹,蝴蝶飘过闹市,穿过庄严肃穆的宣武官道,飘到了一座高台之上
这座高台气势雄伟,高逾千尺,其上宫廷楼榭数百间,飞拱斗檐,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直插云霄。一层接着一层从下往上根本看不清顶端,不过可以隐隐听到一些靡靡之音,顺着声音往上,可以找到声音的来源,只见顶端坐落着一座宫殿,九根蟠龙柱撑住屋顶,整个殿身半裸于云雾之中,缥缈如凌霄仙阙。
宫殿的正北方有一个龙台,四周垂落着用极北之地的蚕丝织就的幕帘,里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上判断是一个妇人,只见她姿态婀娜,身材曼妙,四肢纤细,凹凸有致,可以隐约闻到一股沁人的体香,如同三月的东风,让人陶醉。
大殿的一侧,有一个装满美酒的池子,宾客都喝醉了,还在熙熙攘攘,相互推挪敬酒,放荡形骸。妇人仿佛累了,静静侧躺在龙台上,突然一阵风吹开了帘子,终于看清了妇人的面容,她长着一张娇俏的脸,细长弯曲的柳叶眉,一双丹凤眼半闭半睁,珠花全部散落在地上,长发就这么随性的披散在肩部,一只手扶着头,另一只拿着拱脚杯的手垂落在地上,看上去是那么柔弱,让人忍不住上去搂入怀中去疼惜。
“报!!!”一声尖锐的通传骤然撕碎殿中的靡靡气氛。
女子倏然睁开双目,霎时间天幕流转,云雾四散,天地间的光华尽数黯淡,那双眸底翻涌着绝望,悲戚,恨意与迷惘,但这些情绪都被固执所掩盖,显得那么坚决锐利,一名内侍快步踏入殿中:“启禀娘娘。费仲有要事求见”
早该想到这种祸国的美色除了妲己,还能是谁。
妲己眉峰微蹙暗道:“费仲不是随侍于大王身侧?莫非……大王有事?”妲己想到着,忙问道:“他人在何处”
内侍躬身回话:“费大人在殿外候旨”
“速速宣他进来”
费仲踉踉跄跄奔入大殿,涕泪横流:“娘娘,大事不好了,大王不见了,大王他……”
“放肆!大殿之上,岂容你这般哭嚎,”听闻纣王失踪,妲己身躯猛的一颤,厉声呵断费仲,随即下令:“闲杂人等,尽数退下”等众人散去后才接着说道:“将事情原原本本,细细为本宫道来”
费仲略过和纣王的谈话,将山巅所见一五一十禀明:火球轰然坠落,可周遭事物完好无损,唯独纣王凭空消失,惊惧之下,便慌忙回来禀报
妲己听罢,双眉紧锁,缓缓起身,翘起兰花指,在龙台边缘缓缓挪步,口中念念有词。殿内狂风骤起,两道倩影凭空显现,这两个人快速跑到妲己面前:“姐姐姐姐,匆匆召唤我们二人前来,所谓何事呀”
妲己一手拉住一人,神色焦灼:“妹妹们,大王忽然失踪,我疑心是被异宝邪术掳走,需你我三人共同施展三仙追魂术,来确定大王的位置”
二人应道:“姐姐莫慌,我们即刻布阵施法”
“好,”妲己转头看向费仲:“你去准备一碗大王至亲之血,再寻九位处子之身的宫人”
费仲面露难色:“娘娘,处子之身的宫人好找,可是大王至亲之血着实难寻啊。殷郊殷洪二位王子早已不知所踪,这该如何是好”
妲己不耐道:“若无子嗣骨血,大王兄弟姐妹亦可,那些王侯皇姑,坐享朝廷俸禄多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费仲躬身领命,却又迟疑:“奴才遵命,只是……”
妲己抬眼:“你还有何事?”
费仲神色局促:“不知这两位仙子如何称呼,也好叮嘱下人,切莫惊扰仙家,冒犯二位。”
妲己轻哼一声:“紫衣是胡喜媚,青衣是柳琵琶,二人是我少时旧友,如今在终南山修道。”妲己说完顿感不妥,忙接着说:“罢了罢了,不必再寻宫人,去往大牢,挑九名穷凶极恶的匪徒,这些犯人就久困牢狱,周身阴煞缭绕,效用不输处子”
费仲连连称颂:“娘娘心慈人善!奴才定办妥此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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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娘娘不好了,大王被妖怪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