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监狱的伙食,最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岔子”。
起因是那个送饭的老刘,为了偷偷给沈惊鸿和叶疏影塞红薯,手一抖,把原本该给看守们准备的半锅肉汤,大半都倒进了她们的泔水桶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看守班房里怨声载道,而沈惊鸿她们的牢房里,却意外地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加餐”。
“惊鸿,你快尝尝这个!”叶疏影用半截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泔水桶里一块幸存的红烧肉,虽然沾了点灰,但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神仙才能吃到的美味。她像献宝一样递到沈惊鸿嘴边,“老刘虽然手抖,但这可是咱们越狱前最后的‘最后的晚餐’啊!”
沈惊鸿看着那块肉,又看看叶疏影那副馋猫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张口吃下那块肉,故意夸张地眯起眼,用当年在上海滩品鉴法餐的优雅语调说道:“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疏影,这监狱的大厨,怕不是从御膳房挖来的吧?看来咱们这牢坐得值,连味蕾都跟着升华了。”
两人相视一眼,在这阴森恐怖的牢狱里,竟爆发出一阵压抑却欢快的低笑。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也为了打发漫长枯燥的牢狱时光,沈惊鸿提议:“疏影,既然咱们出不去,不如来开个‘狱中吐槽大会’吧?就吐槽那个赵巡长,谁把他形容得最惨,谁就能多吃一块肉。”
叶疏影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赵巡长那副色厉内荏的嘴脸,压低声音模仿道:“咳咳,我是赵大巡长,我平生最怕两件事:第一是怕老婆,第二是怕沈小姐的眼神。那天我去搜捕,沈小姐就那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回家愣是做了一宿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被猫追的老鼠!”
沈惊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行不行,你这还不够损。看我的——赵巡长那脑袋,就像个没发酵好的窝窝头,又硬又冷,里面还全是糠。他每次审问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背《三字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得我都能给他接下半句了!”
隔壁牢房的那个燕京大学学生代表,不知何时也凑到了墙边,隔着栅栏小声插嘴道:“沈先生,叶学姐,你们说得都太文雅了!依我看,那赵巡长就是个‘二傻子’!上次他来抓我,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还硬说是地不平,要抓泥瓦匠来治罪呢!”
这一番话,惹得几个牢房的难友们都跟着笑了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监狱,因为这场荒诞又解气的“吐槽大会”,竟多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就在大家笑得正开心时,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瞬间收声,以为又是赵巡长来查房。
结果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个脸的小狱卒。他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惊鸿和叶疏影身上。
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刚才的玩笑话被听到了,正准备开口解释。
没想到,那个小狱卒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飞快地塞进沈惊鸿手里,压低声音说道:“沈小姐,这是外面刚传进来的《曙光》号外。还有……赵巡长让我告诉你们,他老婆明天要给他送饺子,他怕你们饿着,让我偷偷给你们带两个来。他说……他说你们要是饿瘦了,他没法向上面交差。”
说完,小狱卒像是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任务,脸一红,转身就跑,连煤油灯都差点忘了拿。
沈惊鸿和叶疏影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报纸,又看看桌上那两个热腾腾的饺子,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咱们的‘吐槽大会’效果显著啊。”沈惊鸿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她看着叶疏影,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连敌人都被咱们感化了,疏影,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赵巡长颁个‘最佳进步奖’?”
叶疏影也笑了,她拿起另一个饺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看行。不过奖品得从简,就奖他……以后少做点噩梦吧。”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个觉醒的女性,用她们的乐观与智慧,将残酷的牢狱生活,变成了一场充满欢声笑语的“情景喜剧”。她们知道,只要心里有光,哪怕是在最深的黑暗里,也能开出最灿烂的花。
而那张《曙光》号外,正静静地躺在沈惊鸿的手心,上面的文字,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仿佛也在跟着她们一起,轻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