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将横才

我更不知道几位长老正为我而忧心、气急——忧的是难得我这么一个血脉不纯的后辈,肯煞下心来、苦修至此,却又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小命儿玩没了!气的是母亲将我教的和她一般的冒失、不顾大局。

我是知道那守阵守护不了我太久的,那份小的空间,我若是要显出我攻阵的威力,就只剩那么丁点余地给守阵,自然没本事再摆出一个够分量的守阵。那这会儿,就只能展示一下我有多大的功力能自保并破了这个阵了。

狐族最怕的便是雷,一般没有狐族会设一个雷震出来。好在我并不怕雷声,而这个阵里的形成的雷,威力也没多大。我没想着去跟雷硬顶,就把它晾那里当个噱头好了。倒是狂风和暴走的巨石比较可怕。对,是巨石,这就是活阵的厉害之处,把好好的大地,分析离崩出巨石。我都佩服我自己,怎么能弄得出来这么厉害的家伙!厉害的一启动阵势便找不到弱点了——他自己活了——至于破解的法门么,我也不知道它转到哪儿去了呀!

以内力对抗这阵势,我撑不了太久;这越转越快的阵,我根本来不及去算他的阵眼转到哪里了。我努力的静下心来,要找破解之法。此阵由五行幻化而出,而五行又是相生相克;只要有五行里任何一方以绝对强势压倒下来,此阵就可毁了——但是,不行。在这小小的结界内,我无法向任何一方借到足够的势。除了五行还有什么?是力量!这里的力量是靠我的阵由五行中借来,那么力量之源就是阵眼的运行,而阵眼便是借不上势的最薄弱之处!

我猛的睁开眼,注视着周遭的飞沙走石。在难以计数的巨石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块,是那么的突兀——那就我最后推入阵眼的那块小石。我死死盯着它上下纷飞,却来不及计算它的轨迹,我心里隐约把他的游走路线归算在一个大框中。来不及了!我拼着全身的力气,奋然一击,将我心中估摸出来的那个框框里的一切炸了个粉碎!

结界中又是风轻云淡,一切归于平静,我勉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对着大家福了一福身,回到了母亲身边,尽量保持住仪态,静静坐了下去。

片刻的寂静后,众狐叽叽喳喳、私下细语,多是说我耍了场热闹的把戏,就这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但是雪狐、玄狐和火狐的大家长,以及列位长老都未出声。我相信,那结界里的力量是强是弱,他们心里是清楚的。我未必优秀,但我自信,我也绝不是丢人现眼的那个程度。

我刚刚平稳了呼吸,就听大长老一声咳,全场立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他老人家对这第一轮比试的点评。

大长老一挥手,地上现出十二个圈,每个圈里都有名字。“各就各位,末轮会试。”大长老一句话,把众狐的满心期待都打散了。小狐们怏怏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只有大姐头依然风姿绰约。

大姐头位居中央,我与她相隔两个位。待我们站定,风起、云涌,天渐渐暗了,我们看不见周遭。旁边是不是有惊叫声传来,我亦强作镇定。呼呼风声中,我连听都听不分明。忽然觉得气流不对,我一个闪身,不知是什么,贴着我的耳际重重的打了过去!我这厢脸颊尚且发烫,连着几波攻击紧跟着再次袭来。我冒险试探着将一道烈火诀劈出,昏暗中这道微芒虽照不通透,却也见到是几头猛壮的凶兽,在四下突袭。多数小狐已被打倒,有两只难辨生死,眼下算上我,尚有四、五个还能勉励一搏。闪烁间,火狐姐姐瞥到有狐打出火焰,嘴角竟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焰痕熄灭之际,我心头一阵——棕狐、火狐家于五行之术中最擅长火,为什么只有我打出了火诀?他们不是无暇,而是现在他们都能自保,他们要让凶兽解决掉其他小狐。

想到这里我立时恼了——后来每每思及此事,我不免感叹我还是很像我娘的——不管不顾的洒出魔焰雨。这招不太耗力,魔焰靠吸收周围的灵力而发光,不易熄灭,星星点点的亮光,却足够让我们看得分明。本事大的那几位,身边的魔焰自是会更亮一些,凶兽扯着狰狞的嘴脸,往那星星闪闪之处扑去。凭那几位的本事,自然是很快就把凶兽打发掉了。

就在这时,却听一声尖锐、刺耳、如婴孩儿哭号般的鸟鸣划过天际。本已渐现光亮的天色,忽然又昏暗下来。不同于刚刚的漆黑,而是好似天要压下来了一般。而鸟鸣,越来越近了,越来越凄厉,让我无法抑制的心慌。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呼一声:“蛊雕!怎么回是蛊雕?”

蛊雕,乃是上古凶兽之一,虽说他不屑吃我们,却是曾和我们老祖死磕了千万年的,我们这点微末伎俩,如何与之相抗?我们谁都没见过这凶兽,耳濡目染的却都知道他——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啼哭。此时这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让我们勿作他想,皆以为是那可怕地凶禽。

可这是上古凶兽,长老们会拿他出来试炼我们么?还是,这么多狐聚在一起,妖气冲撞了什么大能的灵宠?此时忽听远处一声声惨叫,我身旁两只小狐忽然喊了一声“娘!”就往外急冲,一晃我们便看不清他们,却听到他们的惨叫声远远传来。

这时巨大的羽翅向我们急扫而至。火狐家的立马化为狐形蹿走藏匿,其他几个亦是就地一滚,转眼已有小狐被它抓的吱吱惨叫。

我此时心里彻底慌了。因为我未曾听到母亲的声音。以母亲的脾气,有此险状,她定是立刻冲到我身边,不然便是被缠斗无法脱身。我不知这到底是演练的阵法,还是真的遇了大难。我只想冲出阵去,看看我母亲。可恨这遮天的翅膀,让我不见一丝天光!母亲究竟怎样了?

当那巨翅再次袭来时,恍然间,我看到那鸟的背后有一点亮源,甚是刺眼。若这是阵法,此处必是破阵的阵眼!我知道自己毫无把握,不过是孤注一掷,却也顾不得了。就在那猛禽向我袭来之际,我反身向他冲去,借力一跃,化为灵巧的本相狐身,自它胸口颈项,窜至它背上;我兀自全力奔腾,接近那光点之时,奋力一踏,纵身向那光亮跃去。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下落时冲过来的风让我清醒——我真的冲了出来,而此时,我正在自高空往下掉落!

我不要被摔死!

我奋力腾身,也不过是在空中胡乱翻滚,这又能有什么用呢?再扭,我也扭不出翅膀来啊!不过,好似我下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一定是快死了,我已经看到幻像了。

在四爪顿地的那一霎那,我就势伏在了地上,贴着大地的我的心跳,“噗通——噗通——”

我还活着!

我不由仰脸笑着去找母亲的脸,却看到一张张错愕的脸。

大长老拍案而起,一声爆喝:

“八尾奇才!”

近来读书越读越觉得有趣,风水中常言“纳气”,为了纳气各门各派使劲浑身解数,不同门派有不同的计算方法,哪里开个窗户、哪里开个门。想想可笑,难道风水中的纳气指的是纳空气吗?如果说指的是纳空气,那还要房子干什么?干脆住到旷野里。如果说指的是纳空气,那干脆住一个四面通风或者八方都是玻璃的房子,想怎么纳就怎么纳,岂不更好?

“ 纳”是收纳、吸纳,这个没有异议。“气”指的是地中生气,和宇宙气场、星体之气(天星之气),但“纳气”指的是吸纳外围的、外在之气,所以纳气的“气指的是后者,即“天星之气”。“形峦”“理气”之“气”亦此谓也,如果指的是空气,那理气就变成如何让空气稀薄、来去、动静了,但事实上无论哪个门派都无此操作。

星气有穿透性,并不因为有围墙就阻挡了,所以纳气跟有没有窗户没有关系。民间有一个习俗“躲星”:在某个时辰关在房子里不出去,且窗帘要全拉上,不能见光。其实,你躲或者不躲,星星就在那里,不离不弃。月儿弯弯照九州,躲或不躲照样有。星气无法躲,但是“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通过计算星气是有办法化解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纳气既如此,还在计算开窗开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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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将横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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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梦
连载中自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