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呀,外边冷。”
甄青蓝走了进去,问:“你什么时候来的,金柱哥和嫂子呢?”
“我来这儿三天了,我哥和嫂子到省城医院看病去了。”金玲的神情瞬间冷落下来。
“你说什么,谁病了?”
“我嫂子身体不舒服,在我们县城医院一直没有找到病因,刚好我这几天下来了,可以帮他们守几天店面,让他们到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看我嫂子难受的那个样子,怕是……怕是有些严重。”金玲的声音有些哽咽。
甄青蓝连忙安慰:“你不要想多了,嫂子那么好的人,一定有好报,不会有事的,也许明天一早他们就回来了呢。”
“我也是这样想,我嫂子是多好的一个人啊,从来不计较这呀那的,对我哥,对我爸妈,对我,对所有的人都好,老天会保佑她平安无事的。”
“是啊,我虽然跟她接触的机会不多,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认为她一定是个好人。再说她身体一向很好,即使有点小病也会挺过去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这都好几天了,我哥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我又不知道往哪儿打,真是着急。”
“大医院里看病的人多,医生们也忙不过来,两三天不往家里打电话也正常。你的作品有进展吗?”
“已经基本上写完了,但是现在我不想说这些,没心情。”
“凡事要往好处想,命运是公平的,不会亏待好人的。”
“谢谢你,我知道。”
“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不想吃。”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要招呼这么大一个店面,一天不晓得要做多少事,说多少话,算多少账,跑多少腿,不吃饭怎么行,来,你先吃点这个,我请你,然后再去弄吃的,外面我先帮你看着,有客人来了我们俩就换班。”
“哪个要你请客,我这里有,中午没有吃,拿这个垫了一下。”
“天,居然连中午饭都没有吃,你还有力气弄吃的吗,来,你坐这儿歇着,我帮你去弄吃的吧,来,先吃点儿这个,我再给你倒杯水。”
“不用你弄,你也不熟悉这里厨房里的东西。”
“那好,你赶紧去弄吃的吧,我帮你照看店面。”
一阵锅响之后,金玲端了两碗面出来,递了一碗给甄青蓝说:“你也吃一碗。”
“我是吃过饭到这儿来的。”
“又走了那么远的路,一碗面而已,还吃不下?”
“好,我吃,权当我陪你。”
“你倒会说话,请你吃碗面好像把你委屈了似的。”
“呵呵,不是,能陪你吃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说受委屈。”
“作家也会耍贫嘴吗?”
“不是贫嘴,是真心话。”金玲不说话了,默默地吃着面条,甄青蓝也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些唐突,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解释,也沉默着不说话。要说这样的气氛尴尬,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是一种神秘的气氛,让人心头鹿撞却又甘心沉于其中的气氛。
两人默坐良久,甄青蓝才开口打破了沉默,说:“我帮你收拾一下吧,时间不早了,这会儿也不会有客人来了。”金玲接过甄青蓝手里的碗,拿到里面去洗了,甄青蓝就把摆在店铺外面的东西往里边搬,金玲洗了碗出来,跟甄青蓝一起往里边搬,一会儿就搬好了。金玲端来半盆热水,对甄青蓝说:“都流汗了,擦一把吧。”
“你先洗,我把这边的卷闸门拉下来。”金玲就自己洗了一把脸,又用毛巾把头发也擦了一下,甄青蓝拉下卷闸门,回头看了金玲,不禁有些发呆。灯光下的金玲,皮肤有着茉莉花般的晶莹细腻,又有桃花般的热烈妩媚,刚刚被湿毛巾沾湿的头发有几根很自然的粘在额头上,越发显得自然随意。
金玲看了一眼甄青蓝,说:“发什么呆呢,来,毛巾给你拿着,我给你换一盆水。”
“不用不用,我简单擦一下手上的灰就行了,反正回去还要洗的。”甄青蓝把毛巾捂在脸上,慢慢地摩挲,那毛巾上还留有金玲身上的香气,甄青蓝贪婪地呼吸着,内心激烈地跳动着。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家里人肯定还在等你呢。”
“啊啊,是的,不早了,我该走了,明天我还来看你吧。”
“不用了,也没多少事要做,我明天早点关门,其实生意就那么一阵儿,那一阵儿过了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做了,再来的就是些零散客人,一般也就几块钱十几块钱的生意,累不到人。”
“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寂寞?不寂寞,你别来,我一个人挺好的,左右店铺都是人,怎么会寂寞呢?”金玲的话里有两层意思,既是说自己不寂寞,也告诉甄青蓝不想让人说闲话。
甄青蓝听出了金玲的意思,就说:“不寂寞就好了,我走了,嫂子有了消息告诉我,我好过来看看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前边的是我单位的电话,后边的是我家里的电话。”
“哇,你也用上名片了,家里也安了电话了。”
“不都在用吗,我是被人家裹挟着用上这些的。”
“那联系起来就方便了。”
甄青蓝走出店铺,外面的冷风一吹,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心里不禁懊悔起来,刚才自己的那些表现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我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明明是在暗示我不要频繁去找她,她不想让人说闲话,这是一个多么自重的人啊,甄青蓝呀甄青蓝,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越活越没样子了。又回想金玲刚才的表现,似乎没什么异样,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进了门,商柳馨的电视刚看完,正在放片尾曲。“是不是碰着谁又喝酒了?”
“没呀。”
“那怎么脸上红红的?”
“可能是走得快,热的吧,我感觉身上有汗,需要好好洗一下。”
“这么冷的天,当心感冒了,我现在就感觉有些不舒服,鼻子凉凉的。”
“抽屉里有感冒药,我拿给你喝,一次两粒,喝了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但愿如此,要是感冒了就麻烦了,动不动就十天半个月,能把人折腾死。”商柳馨吃了感冒药就睡了,甄青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尽是些理不清头绪的东西,他越是想理清越是找不到门道,烦得他一把掀开被子,商柳馨被惊醒了,责备他:“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