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湘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陈三复这些日子的确是有些变化,比方说他回来得越来越迟了,对我也没有原来那么热情了,有好几次半夜从外面回来就自己一个人睡了。我问过他几次,他说现在厂里的生意好,他管的事情比以前也多得多了,又要管车队的事,又要跟老板当司机,还要经常出去应酬。每次回来都说累,让我不要烦他。我也到他厂去过,看他确实事情多,不是这个在叫他就是那个在叫他,整天忙得像个陀螺似的。所以家里有些事情我也不指望他,近些日子小楠老生病,都是我带她到医院里去的,陈三复可能知道都不知道小楠生病了。”
冷艳梅冷笑一声,说:“亏得你这么相信他,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免得说我破坏你们家庭关系。”
孟玉湘急了,拉住冷艳梅的手说:“老冷,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鬼调子了,说话吞半截吐半截,你有话就直说,有屁就快放。”
冷艳梅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他工作可能是有些累,但更累的恐怕是在床上。实话跟你说,他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外面好多人都知道了,就把你这个憨货蒙在鼓里,你天天累死累活,又上班又带孩子,倒让他跟野婆娘在外边逍遥快活,你冤不冤呀?”
孟玉湘似乎不相信,问冷艳梅:“你听谁说陈三复在外面有了相好的,那个婊子是做什么的?”
“说的人多了。那个婊子就是县宾馆的服务员,叫马二敏,我在宾馆里呆过几年,这几年多数时间跟马二敏在一起做事,对她的那副德性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是个男人哄她几句,什么事她都做得出来。你那男人现在手里有权兜里有钱,说话甜得赛蜜,那马二敏还不像苍蝇闻着了臭肉味,盯着不放啊。”
“就算马二敏是个不要脸的**,不见得陈三复就要跟她好啊。”孟玉湘说。
“陈三复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你还认为我嘴毒,贬低了你的丈夫,好歹你自己偷偷观察或者直截了当地问他,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跟你说的不是假话了。你也没必要跟他说是我跟你说的,免得他把我恨在心里,我可不想为了别人好倒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孟玉湘说:“老冷,你这话只跟我说,不要再跟别人说了啊。我先不问他,等把他的把柄捏在手里再跟他算账,他这人是条滑泥鳅,如果说的人多了,传到了他耳朵里,他不认账,我就不好找他算账了。”
冷艳梅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呀,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我就不是一个搬口弄舌的人。你放心好了,除了你,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的。”心里却在想,你还叫我不说,生怕别人知道了,其实他们的事,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人,哪个不知道呢,我就是说,人家也未必爱听,谁不知道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孟玉湘回到家里,她妈见她回来了,就说:“饭烧好了,在电饭煲里,就是没什么菜,这个时候去菜市场也买不到什么菜了,要不三复回来你让他到卤菜摊子上买点将就一下。我得回家去一趟,几天不在家,你爸爸肯定又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我回去又得收拾好半天。一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你那死鬼婆婆只有一张嘴,说得凉水都能点燃灯,就是做起事来一样无一样,说起来你姑娘都两三岁了,她帮你带过一天没有,还不都指望我帮你带。”
孟玉湘本来就恼火,这个时候听了她妈的唠叨,心里的气就更大了,对她妈说:“是是是,我晓得了,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东道西的了,烦不烦呀。”
她妈一听这话,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大声说:“好啊,你看你姑娘已经两三岁了,可以自己带了,就开始烦我了是吧?那好,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你这儿了,你也不要把你闺女送到我那里去了,你要么自己带,要么找别人带,反正我是不管你的了。你闺女从一生下来到现在,哪一天不是挨着我,你现在倒好,听不得我说一句话了,一听我说话你就烦,我不仅把你养大,帮你成家立业,还帮你带闺女,我落着什么好了。你这样,我还巴不得呢,你以后再也别烦我了,我也不烦你。”说着就向外走。
孟玉湘知道让她妈受了委屈,耐住性子跟她妈解释:“妈,是我不好,在厂里听人家说了几句闲话,心里难受,就把气撒到你身上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妈说:“我说呢,平常说话怪平和的,怎么今天变了呢,我以为你真的是烦我了呢。你听人家说了什么闲话,生这么大的气,能说给我听听吗?”
孟玉湘赶紧说:“一个姐妹说的几句话,我想是没影的事,等以后我证实了再跟你说。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晚上我自己带小楠,不过明天还要麻烦你。”
她妈说:“麻烦什么,自己的外孙子,又不是别人,我刚才说的也是气话,你别放心上。明天我一早吃了饭就过来,不耽误你上班。”说着走了,孟玉湘也没送一步,坐在那儿呆呆地出神。
孟玉湘想得很远,她想到了商柳馨给她写信的事,要不是商柳馨给她写信,让她退出去,她还不知道陈三复在她之前还有过几段感情。商柳馨的这封信让她对陈三复的品行有了新的认识,要不是她跟陈三复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可能真的会退出去,她信不过陈三复这样的人。后来在陈三复的哀求和乔德根的劝说之下,她才勉强跟陈三复结了婚,但内心的结一直没有解开。今天听冷艳梅一说那事,她就断定这事绝对是真的,她之所以没有在冷艳梅面前肯定这件事,那是她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其实她这样做恰恰是弄巧成拙,让冷艳梅觉得她完全被蒙在了鼓里,是一个傻不拉叽的女人,被自己的男人卖了还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