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甄青蓝拦回商家女
甄青蓝抖抖索索地把几张纸重新卷好放到原处,然后锁上门,飞快地向公路骑去,他要在客车到来之前把商柳馨拦下来。远远地看见一辆客车开了过来,甄青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一定要超过客车,脚下飞快地蹬车,车子在满是石子的路上颠簸着,不时发出嘎嘎的响声,当他骑到大公路上时,客车还是远远地跑到前头去了。下一站就是三山口,那里上车下车的人都多,总要耽误几分钟,只有几里路,还有机会赶上。甄青蓝疯了一般往前追,车子有好几次差点儿摔倒,可是甄青蓝一点也顾不了这些。快到车站时,是一个长长的上坡,以往骑车走到这儿,甄青蓝都是只骑最下面的一小段,这一段最缓,连全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其余的都是下来推上去。可是今天甄青蓝拼了命,一直骑到快要到顶时实在骑不动了,也怕把链条弄断了,才跳下来,推着自行车往上跑,上了坡,他来不及踩脚踏,直接跳上车座,车子晃了几晃,他没停,拿出最后的力气向前冲,当他看见客车的时候,客车已经启动了,卷起一阵灰雾,一下子遮住了视线。
完了,甄青蓝的心一下子坠到了深渊,眼前一阵发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甄青蓝的心一下子由烈焰万丈降到冰冷彻骨,他从自行车上下来,伏到车龙头上喘息,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好些了,才推着车慢慢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他已经心灰意冷了。到了停车点跟前,他竟然发现那儿站着不少人,几乎每个人都在抱怨,什么破班车,半天不来一趟,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挤不上去,看来又得等上一两个小时了,真他妈落后。
甄青蓝心里一阵暗喜,眼睛在四处搜寻,天啊,商柳馨居然真的还在那儿,并且是站在金玲的店门口,在和金玲说着什么。甄青蓝走过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摇一下自行车铃铛,金玲首先转过头,看见了甄青蓝,一下子笑起来,“呀,青蓝哥,真巧,我们正在说你呢,你就来了,你来干什么,是来送行的吧?看你,一头的汗,这么冷的天,当心着凉了,你进来,我给你倒点热水,你把汗擦一擦,再喝一杯热茶。”
甄青蓝说:“不用了,我现在很热,一会儿就焐干了。”说完,把商柳馨拉到旁边,跟她说:“你不能走了。”
“为什么?”
甄青蓝一下子卡住了,一路上他只顾骑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急中生智,说:“你爸爸……你爸爸碰巧到矿上去了,知道你要走,急得直流眼泪,我让他不要急,在家里等,就骑车来拦你来了。”
商柳馨狐疑地说:“我爸怎么到矿上去了,他一般是不去的。”
“可能是巧合吧,也可能是看到你留的纸条赶过去的。”商柳馨叹了一口气,不作声了。
“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去跟金玲说句话我们就一起回去。”
甄青蓝来到金玲店里,刚好有几个人买了东西出去了,店里只有他们俩。金玲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登时脸上飞满红云,她把信封递给甄青蓝,一片娇羞浮上脸颊,她柔声说:“青蓝哥,这是我昨天夜里写的,给你看看,你不能在这里看,要拿回去才能看。”
“哦,好的好的,我现在没时间看,拿回去再看,你忙吧,我走了。”
甄青蓝走到门口,金玲叫了声:“青蓝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有,你来之前我在跟你隔壁的姐姐说话,她说她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她的情绪好像很低沉很低沉,她说她可能一辈子不会回来了,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是的,我就是为这事来追她的。”
“你知道她的事?她为什么会这样?”
“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我现在要把她叫回去。”
“她会听你的吗?我听她说得很坚决,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刚才已经跟她说了,她没说不回去。你还有说的吗?”
“没……没有了,那信……你记得看。”
“你放心,我回去就看,装在这儿呢,不会丢的。”说着,拍了拍衣兜。
“小甄,原来这个姑娘就住在这里呀,我说怎么看起来有些面熟呢。你真有福气,我们刚才正在聊你呢,你就来了。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喜欢你,难怪上次你们聊得那么高兴呢。”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聊的次数也不多,加起来也就那么两三次。”
“喜欢一个人,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可能一眼就够了,但了解一个人,可能要的时间就长了。”
“嗯,是的。”甄青蓝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在紧张地盘算着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状况。
同是一段路,这个时刻,甄青蓝觉得格外短,心里乱七八糟的还没理出个头绪,却已经到了门前了。商柳馨问:“我爸呢?”
“不知道,可能转到别处去了吧,你先进屋再说。”从口袋里拿出商柳馨早上给的钥匙,打开门,把商柳馨让进去,自己跟在后面进去,关上门。沉默了一会儿,甄青蓝似乎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对商柳馨说:“是我骗你回来的,你爸没有到矿上来。”
“为什么骗我回来?”
“柳馨,我们做朋友吧,我娶你。”话一出口,一种不甘也从心底冒了出来。
商柳馨盯着甄青蓝看,看了足足有几分钟,然后不相信地说:“你娶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等我要走了你才说。”
“我需要时间考虑,你今天要走了,我怕没有机会了。”
“你说的是真的?嗯……老实说,我以前也有这个想法,后来看你连我家的门都不愿意进,就死了这条心,你现在突然这样说,我像是在做梦,你该也不是在说梦话吧。”
“不是梦话,是真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都不再提,以后的事我们一起承担,好吗?”
“说是好说,就怕做起来难,毕竟,我是那样的人,你不会接受我的,我怕。”
“别怕,我不会计较你的以往的,相信我。”
“金玲怎么办,她可是非常喜欢你的,何况她又漂亮又纯洁,你不会反悔吧?”
“金玲是个好姑娘,就像你说的,又漂亮又纯洁,她会找到好人家的。”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不怕别人议论你吗?”
“议论肯定是难免的,时间长了,就好了,再说,我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可能过两个星期就回去了,到了城里,认识我们的人就不多了,这些事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你回了城,我怎么办呢?”
“你跟我一起走,反正你在这里也不是铁饭碗,到城里找个店面,或者找个厂子做工,怎么都能养得活自己。”
“青蓝,这来得太突然,我感觉好虚无缥缈,我感觉不到一点儿实实在在的东西,我现在就好像飘在云上,看起来很美好,可是它又突然飘走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你不要丢下我,我好怕,我再经不起折磨了。”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甄青蓝捧起她的脸,为她擦干了泪,柔声说:“我决定了的,就不会再改变,你放心。你也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说完,走出门,回到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