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青蓝坐在桌前,一边回想登山过程一边写,写出来后又修改了几遍,过了一个多小时,一首诗就写成了:
秋登兵寨
秋深十月艳阳高,
二人喜踏山陵道。
林木十里藏幽谷,
悠悠黄叶漫飘摇,
相依相恋絮絮语,
相生相伴待春潮。
锦鸡忽啼穿林飞,
颜色迷离何处归。
山高直抵飞云天,
壁陡回首万丈渊。
向前一步身如洗,
退后半步心生寒。
相携相护上前去,
金光乍现在眼前。
石墙逶迤高塔立,
犹闻战鼓催飞镝。
秋风飒飒吹汗衣,
身若凌空生飞翼。
彩画直舒天地外,
豪铺细点神仙笔。
浓淡相衬多奇幻,
鬼斧神工变高低。
尤喜佳人在身畔,
红衣霓裳神仙女。
春光面,秋色腰,
百花跻身多妖娆。
一笑百花皆失色,
一语兰花亦难比。
春色天光绕身生,
春风不舍寻万里。
暧暧墟里起炊烟,
秋风更催归人急。
回首依依别晚照,
心中已起登临意。
甄青蓝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推敲了几处,最后觉得可以拿出手了,就重新誊了一遍,站起来,去敲金玲的房门,刚好金玲也要开门出来。
“青蓝哥,你也写好了,怎么那么巧呢,我刚好也要出来拿给你看呢,看来咱俩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至少从时间上来说,咱俩打平了,呵呵,进来吧!”
“还是你到客房里来吧,你的闺房,我还是不进去吧。”
“什么年代了,还闺房绣房的,进来吧!”
甄青蓝走进去,金玲关上门,甄青蓝感觉气氛一下子神秘起来,这是他所渴望的一种感觉,也是令他不安的一种感觉,他不敢四处看,低着头看手里的纸。
“青蓝哥,把你的大作拿来,我要欣赏,我也把我的拙作给你,请你指正。”
甄青蓝恢复了常态,说:“我们互相交流吧,来,给你,我觉得需要修改的地方还很多。仓促成篇,你不笑话就好了。”
“你别老是那么谦虚,来,我的也交给你。”甄青蓝接过来。
秋登兵寨
兵寨,我来了,
我在心底轻呼,
听到了十里深谷的阵阵回音,
我来了——我来了——
徜徉在这幽深林海,
听簌簌叶落,清丽鸟鸣,
我的心静了,
像檀香中的缭绕琴音。
你是百变圣手吧,
去年,你泼洒的是春天的雍容与华美,
今日,你晕染的是秋的疏朗与冷峻,
哦,不管怎样,我都深深沉醉其中。
青的山,蓝的天,白的云,
赤的果,镜的水,斑斓蝴蝶漫山飞,
还有行走在这当中的人,
是盘旋在我心中的最美风景。
可是,
兵寨,我只看清了你的容貌,
兵寨,你能告诉我你的内心吗?
你告诉我,我在倾听。
金玲屏着呼吸看完,不禁赞叹:“青蓝哥,你这诗好有古典味啊,我要不知道是你写的,还以为是诗仙的大作呢!”
“就是自己硬编出来的几句话,你还跟诗仙比起来了,我可没那个胆量。”
“真的嘛,你看,整首诗结构严谨中又有变化,音韵整齐和谐,又极有气势,这些哪一点不跟诗仙相似。”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非常喜诗仙的诗歌,所以写的时候就难免会受到他的影响,只是我没有他那份才气,写出来的东西跟他的相比,就有天壤之别了。”
“反正我看着就是好,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那是你还没真正了解诗仙的诗歌,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好啊,青蓝哥,你又看不起我,说我没眼光,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
“玲子,你别吓唬我,我哪是看不起你,我是知道自己的诗只能自己看,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觉得好,你要抄一份给我,我想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你的诗,你的字,珠联璧合,原汁原味。不过,我要问你,你诗里写的那个人那么美,是你想象中的哪个仙女?”
“不是想象的,是写实的,就是你!”
“青蓝哥,你这首诗别的内容我觉得都很真实,看到了诗就想到了我们登山的整个过程,眼前就出现了山的美景,但是我觉得写人的这几句太假了,得改改。”
“我跟你的看法完全不同,我认为这几句才最好。”
“不好,你看‘秋色腰’这三个字,虽然读着很别致,但是怎么理解呀?”
“金玲,整首诗里,我最喜欢这三个字,你今天看到的秋色有什么特点啊?”
“冷峻却又不失热烈,比春天多了一分力度,比夏天多了一分宁静,比冬天多了一分温和。”
“对呀,是不是比杨柳腰、水蛇腰更有美感,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意味。”
“嗯,的确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青蓝哥,真亏你想得出这样的句子,我说你是诗仙吧,你还谦虚不接受。”
“诗仙写景的多,写人的少,写女同胞的更少。”
“那你超过诗仙了,只是你这么好的句子要用在仙女身上,凡人是当不住的。”
“你在我眼里就是仙女呀。”甄青蓝动情地说。
“你这样说,我就跟你……”看一眼甄青蓝,又飞快垂下眼皮,一丝娇羞晕上脸庞。
“不说我了,说你吧,你这首诗写得很有韵味,很耐读。”
“什么呀,晓得你写这么好,我就不拿出来了,我宁愿请你的客,跟你的一比,我的那叫什么呀,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气势,我明天拿去喂到灶里去。”
“别别别,男女有别嘛,我是男的,写的自然有几分气势,要不你不说我是娘娘腔呀。你嘛,女孩子,写得温婉细腻本来就很正常啊。你的诗写得很有层次,由‘来’写到‘看’和‘听’,再写春和秋的不同之处,突出景色一年四季都迷人,再写到人,最后一问,给人留下想象空间,在你的诗里,既有大处点染,也有细部精绘,当然你不光是写景,而是在写景过程中始终都有浓浓的情感流淌在其中,让人感受到你对这山这景的欣赏与赞美,你甚至把它当成了你的知己,想向它倾诉。”他看到了诗句中的“青”和“蓝”两个字,特别是末尾两句的那一问,紧承前面的描写来发问,不仅内容上深了一层,而且好像在暗示什么。他希望他的猜想是真的,他本来想问,但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之下,他又不敢深问,毕竟他跟傅倩分手还没有几天。
“是的,我想倾诉,但是怕它听不懂。”金玲幽幽地说。
“山也是有灵性的,它一定懂你的心思。”
“真的吗?但愿如此!”
“真的,山也是有灵性的。”甄青蓝说。
金玲看了一眼甄青蓝,又低下头,说:“真心希望它能看懂,不要让我失望。”
看看夜深了,甄青蓝说:“今天就说这些吧,有机会再讨论,明天都还要做事呢。”
金玲也说是,站起来,打开门,把甄青蓝让进客房。躺在床上,甄青蓝回想着今天一天的活动,不一会儿就带着沉沉的满足坠入了梦乡。这边的金玲也是一样,她从甄青蓝的话里似乎得出了某种保证,心里既感到欢欣鼓舞,又感到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