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人都到了，这些人还没进屋就直吸鼻子，说：“好香啊，小甄，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啊。”甄青蓝不说话，笑眯眯地用手指指商柳馨，众人于是又一起夸赞商柳馨，商柳馨呵呵笑，脸红了。董队长笑呵呵地说：“小商啊，好些日子没见你笑了。”觉得有些不对，又赶紧补了一句，“就凭你这手艺，就知道你是个料理家务的好手。”众人一齐呵呵笑。
甄青蓝赶紧说：“坐，坐，坐好了我好斟酒。”
董队长舀了一勺汤到自己碗里，咪了一小口，咂吧了几下，一副痛快淋漓的样子：“啊，鲜死了。”众人又哈哈大笑。
“老弟，你这鱼是哪儿来的，这么鲜？”
“我四姑给的，她就住在本村，离这儿不远。”
“那我们食堂买鱼是不是可以直接到她那儿买？”董队长说。
“可以呀，青蓝的四姑是个良善人，做事实在，我知道的，到她那儿买鱼最好不过了，保证不会吃亏。”兰桂英说。
“假如我们在她那儿买鱼的话，我可以让我四姑把鱼送过来，免得食堂的人跑路，你们每次说个数，她就直接送来。”
“要我说，干脆把数量定好，时间定好，到时间直接送来就是了，免得每回都要报数字，反正食堂每个星期都要改善生活，你们说是不是？”甄光荣说。
“甄光荣，你这算说到点子上了。”兰桂英说，“董队长，你跟食堂说说，就这样定了。”
“我只是井下的队长，按说管不了井上的事，但大家既然都这么说，我就跟他们提个建议，看他们能不能采纳，反正在哪儿买都是买。”
“肯定能行的，你先说，我们也敲敲边鼓，应该没问题。”保根说。
甄青蓝有些担心，“就怕人家说我是在贿赂你们。”
“怕什么人家说，正是在你这儿吃了鱼，知道好吃才买的呀，这跟贿赂有什么关系。鱼好不好吃，做出来一吃不就知道了，你别想那么多，咱们这些矿工，一没钱，二没权，谁贿赂咱们啊，是吧，谁要说贿赂矿工，那不笑死人才怪。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就跟管食堂的师傅商量。”
“那感谢大家了，来，我敬大家一杯。”甄青蓝一饮而尽。
“好酒量，我们也干了。”众人一齐举杯干杯。
两杯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烈了，甄青蓝说：“董大哥，我听你们平常唱的戏简直太好听了，能不能现场来一段。”
众人人附和：“是的，我们也想听。”
“想听我就来一段，你们可以把锅碗瓢盆当锣鼓家伙敲起来，给我伴奏。”
“我们也没练过，怕合不上。”
“咳，这又不是正规演出，你看着点儿敲就行了，我吼一段儿秦腔吧。”说完，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算是打了开场锣，众人都安静下来，屏声凝息听董队长唱，唱到**处，众人不自觉地敲起自己的碗来，一段唱罢，大家一齐喝彩。董队长开了头，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唱了几段，什么地方的都有，甄光荣唱了一段本地方的戏，让甄青蓝感到格外亲切。
酒喝好了，饭也吃结束了，众人都走了，小屋子里一片狼藉，椅子凳子横七竖八，杯盘碗盏乱七八糟。甄青蓝对商柳馨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些东西我自己收。”
“你一个人得收到什么时候呀，又要洗又要扫，还要抹。”
“太晚了，你看都上十点了。”
“你是怕别人说闲话？”甄青蓝没有作声。“咱把门开着，光明正大地做事，又不是偷偷摸摸，谁愿意说就说吧，扎得住猪嘴扎得住人嘴吗？我把碗盘收到后面去洗，你在前面扫地抹桌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做好了。”
甄青蓝不再说什么，和商柳馨一起把碗盘收到盆子里端到后边小院的水龙头底下，让商柳馨去洗，自己在前边扫地抹桌子。
“小甄，扫地洒点儿水，我在外边都闻到灰土味儿了。”
甄青蓝拿了一个小盆放到水龙头底下，商柳馨的碗才洗了一半，两个人站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挨得那样近，盆子里已经接了小半盆水，甄青蓝端了水急急忙忙往里走，水洒了不少。商柳馨说：“你没喝醉吧，怎么都泼到地下了。小甄，你在家没做过家务事吧，你看你，洒水扫地都不会做。”
“也经常做。”
“那你扫地为什么不洒水，待会儿你的床上、桌椅上都要落一层灰。”
商柳馨或许并不知道，此时的甄青蓝在用多大的意志力在压抑自己。尽管在男女关系方面他对自己要求很严，但雄性激素的力量是他控制不了的，尤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控制力已经达到极限，他的脑子里交织着各种各样的幻象，一会是傅倩，一会儿是商柳馨，一会儿又是金玲，甚至还有初中高中同学的影子，原来这些人都留在他的心底，只要机会一合适，就会想起来。
“小甄，碗我洗好了，你的我放在碗柜里了，我的我自己带回去，这两把凳子也是我的，我把碗送回去了就来搬回去。”商柳馨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一杯茶，递给甄青蓝：“小甄，你酒喝得有些多，我给你冲了一杯糖茶，老人们说可以解酒，你喝了吧。”
甄青蓝接过茶，飞快地瞥一眼商柳馨，又飞快地垂下眼睑。商柳馨笑笑，搬了两把凳子，说声：“我走了。”出了门，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甄青蓝坐在桌前，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犹如天马行空，并且都敷上了浓浓的诗意，忽然想到了上次回家时爸妈说的话，傅倩是不行的了，那么下一个走入自己生活的人应该是谁呢，金玲，肯定是金玲，想到了金玲，他的思绪总算有了系桩。我跟金玲相识，完全是一个偶然，难道说这就是天意吗？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喜欢的女孩子呀，美丽、聪慧、活泼又上进，跟自己有相同的爱好，如果真的能和她交朋友，那该是多幸福的事啊，她不会嫌弃我吧？甄青蓝仔细搜索和金玲相处的每一刻，觉得金玲对自己并没有一点儿反感，反倒显得相当自然亲切热心。忽然又想到，我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儿卑鄙，跟傅倩分手还只两三天的功夫，就迫不及待地想追求另外的女孩子了。可是这有什么呢，傅倩不是还没跟我散就跟别人见面了吗？并且还收了人家的定情钱。这世界上脚踏两只船的人多得无法计数，现在傅倩已经亲口跟我说解除了恋爱关系，我再谈恋爱是很正当的。哎呀，我在想什么呢，我怎么跟那些人比，要是我跟他们一样，傅倩肯定早就是我的了，我们也不可能分手。越想越乱，越乱越烦，在床上驴打滚似的滚过来翻过去，没有一点睡意，但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