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柳馨紧咬着嘴唇,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我听别人说过他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我恨自己瞎了眼,以为我真心对他他也会真心对我,就让这个禽兽的花言巧语迷了心。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有了孩子,当时他说有就有了,可是过了两三个月,他又跟我说他才参加工作,又结婚又要孩子会影响工作,怕领导有看法,让我打掉孩子,我不同意,他拿他的人格和党性向我保证,说只要我打掉孩子,他每天下班了就来陪我,帮我洗衣服,等我身体恢复了他就和我结婚。我听信了他的话,就去医院做了手术,孩子都已经成形了,医生说是个女孩儿。可是手术一做,他只把我送回了家,就再也没有来过一次,我急得生病发高烧,我妈请别人给他捎信让他来看我,他不来,我弟弟去镇大院去找他,他明明闲着没事,在办公室里抽烟喝茶,却硬说要陪领导办事,死活都不来。我知道他不会来了,月子没满就去镇里找他,他躲着不见。我找镇妇联主任,主任说现在不是以前,没有流氓罪了,说我们是自愿在一起的,他们管不了。小甄,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还怎么活?现在只要人们看到我,都在背后指点我,我给爸妈丢脸,让兄弟姊妹没面子,自己也觉得生不如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呜呜咽咽抽泣起来。
“你也不要太难过,这样无耻的人,越早离开越好。”
商柳馨止住哭泣,说:“话是这样说,如果不做手术,我现在差不多就该临盆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名声都坏了,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都怪我,都怪那个杀千刀的,他害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真的该死。他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有幸福吗?还有将来吗?”
甄青蓝突然觉得很冲动,他冲口而出:“怎么没有,也许会有更好的更有人情味的男人走进你的生活呢。”
“不会有了,我是个没人要的女人,已经跟别人怀过孩子了,哪个清爽男孩子会要我,别人给我介绍过一个,是一个死了女人的男人,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了。”
“你放心,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商柳馨喃喃低语,像是在回答甄青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会有了,我已经对自己不抱希望了。”
“不管怎样,你要想开些,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时间不早了,我该过去了。”
从商柳馨小屋里出来,甄青蓝看见兰桂英正站在灯影里向这边张望,看见甄青蓝出来了,她招手让他过去。甄青蓝装作没看见,往自己屋里走去,兰桂英急得大叫:“兄弟,你过来,有事跟你说。”没办法,甄青蓝只好折转身走过去。
“兄弟,都这时候了,你还跟那丫头裹裹连连的在干什么呢?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呀。”
“嫂子,我没有跟她裹裹连连,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我就出来了。”
“哟,说了几句话,你可真会说话,你一个孤男,她一个寡女,你们一个个都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特别是她,是有过男人的人,那男人不要他了,你可不要让她把你拉下了水。她一个被人玩剩的女人,不值得。”
“嫂子,你别瞎想,我们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你不要说‘我们’这个词,你随不随便我不知道,她随不随便没有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吧,他跟人家男人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睡到一起了,没到一个月还有了孩子,男人骗她打了孩子后就再也不理她了,她整天哭得眼睛都肿了,早几天问你可听见有人哭,你还说她是要结婚了,舍不得她爸妈。唉,她要是真要结婚那倒好了。要我说,那男人是个该挨千刀的狗东西,这商妮子也是贱得没谱儿。八百年没见过男人,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急巴巴的把自己送到人家床上,真是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见过急的,没见过这么急的。”
“嫂子,你别这样说人家,你又不了解情况。”
“我不了解情况?这地方的人除了你不知道,你问问别人哪个不知道。这矿上的人,你随便找一个问问,看哪一个不知道。你再到下面各家各户随便问,看哪一家不知道。兄弟,你别那么实心眼,当心把你诓进去了你还不知道。人家傅倩对你那么好,那么远来看你,舍得为你花钱,舍得为你出力,能找到这样的姑娘是你的福气,你要知道好歹,可你竟把人家气跑了。我告诉你,我这嘴上可没个把门的,你要是做事没准儿,说不定我就说给傅倩听,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儿。”
“嫂子,你放心吧,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胡来的。”说完走了,兰桂英像个食欲旺盛却只吃了个半饱就被人端走了饭菜的人,眼巴巴地看着甄青蓝走了,她自己又站在那儿自言自语了一阵子,甄光荣在屋里催了好几遍她才进去。
“你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看,像抓贼似的,关你什么事,也不怕别人骂你。”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又没趴到人家窗户上看,又没扒开人家门缝看,谁管得着,她要不让看她就不做呗。”
“你整天说那些有用吗,谁在听你的。”
“谁整天说了,是不是人我还不说呢。我最瞧不得好人受委屈恶人撞大运了。你看,甄青蓝可是你甄家的兄弟,你还看不出来呀,心眼实诚,心地善良,又是个书呆子,遇事宁肯自己吃亏,也要让人家满意,这样的人最容易上当受骗。这商柳馨是什么人,外号小狐狸,鬼心眼多得很,胆子大,什么都敢做,都这时候了还把青蓝叫到她屋里,你说这说出去好听吗?她不要脸不要紧,反正也就那个样子了,你兄弟可是个清白小伙子,不能叫姓商的坏了名声。”
“你既然晓得青蓝是个老实人,就应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