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班级的曲目都表演完了，郑文博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带着点口音：“以上的歌曲表达了大家的美好祝福。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送信环节，高二年段各班派出两个代表，把信送到楼上高三年段手里。”
徐芝芝和庄非拿着收好的信上楼，交到了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手里。
“同桌，我们是等喊楼结束了，去高三七班，把礼物送给学姐吗？”章子雯转头看了眼楼上。
宋祈点点头。
俞程人蹲在章子雯身旁，压低声音：“你说，七班那个学哥收到我们郁哥送的练习，会是什么表情啊？”
章子雯身子一抖，显然是被俞程突然凑过来吓了一跳。
宋祈转头瞄了眼林沉郁，林沉郁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淡淡地冲她挑了个眉。宋祈想起当时挑礼物，林沉郁那个十分正经的语气就忍俊不禁。
“我真是……我先被你吓个半死。”章子雯捂着胸口，无语得不行。
俞程伸着食指，点来点去：“淡定，淡定。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章子雯撇撇嘴：“我真是服了。”
柯宇杰也蹲了过来，拽着俞程领子往后拉：“雯姐，是我疏于管教了，这就带回去好好教育。”
俞程一个肘击回过去。
“你们都蹲在这里干什么呀？坐回去吧，喊楼快结束了。”徐芝芝刚从楼上送完信下来。
“是我疏于管教了，你俩快坐回去。”庄非摆摆手。
“去你的。”轮到俞程和柯宇杰统一战线了。
庄非嘿嘿笑了两声。
大家坐回位置上，听着老郑和方姐说结束语。
“各班把凳子叠放好，荧光棒各班班委收齐以后，再有序离开，谢谢大家配合。”方清兰手握话筒，“最后，预祝高三全体同学金榜题名。”
经久不息的掌声响起。
宋祈把自己的凳子叠放好，徐芝芝和章子雯站在一边等她一起上楼，刚回到班级，几个人就拿着自己的礼物去高三七班了。
“学姐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方便叫一下你们班的19号吗？”宋祈看见有俩女生站在走廊聊天，上前询问其中一个。
那个女生浅笑了一下：“我就是19号，请问有什么事吗？”
“学姐好，我是高二七班的19号宋祈。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可以拥有好睡眠。”宋祈拿着把礼物袋递给对方。
“天呐，谢谢你！”对方惊喜地接过袋子，“你等我一下好吗？我进去拿个东西。”
宋祈应了声好。
还没等两下呢，那位学姐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纸袋：“我本来一会儿要和朋友们一起去你们七班找你的。你正好来了，那我就直接拿给你啦！”
“这里面是我想送给你的，还有我写的信。”
“谢谢学姐。”宋祈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礼物，有些惊喜。
“你回去再拆开看吧。”学姐笑着和宋祈说，“我去找我的朋友们啦，拜拜。”
宋祈和她挥挥手，林沉郁已经把自己的礼物送出去了，站到了宋祈身边。
章子雯也送完了礼物，凑了过来：“同桌，你猜学哥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宋祈看了看林沉郁，林沉郁依旧面不改色，她又看了看章子雯，好奇地问：“什么样子啊？”
“对方就挑了个眉，波澜不惊地谢谢了林沉郁，说是省得买练习了。”章子雯两手一摊。
“看来是满意这个礼物的。”宋祈配合地点点头。
林沉郁张了张口，想问她聊得怎么样。宋祈注意到了，先问了句：“嗯？怎么啦？想说……”
宋祈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一片漆黑打断了，好些人都走出班级，到了走廊上，探头探脑地看。
“停电了？”宋祈有些不确定地嘟囔了一句。
“好像是的。”林沉郁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走廊上的灯光此起彼伏地亮起，大家都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大家开始哼唱同一首歌。
宋祈听了一会儿，有些走神，又想起了一件事，挪步靠近林沉郁，神神秘秘的。
“甸甸，跟我走。”
林沉郁罕见地没有马上抬脚跟上，不得不承认，他贪恋这个词的再次出现，熟悉却又陌生的存在。
他早就数不清自己反复温习过多少遍这个称呼了。
“走啊。”宋祈回过头，站在林沉郁手电筒打出的光束里，对着他招手。
林沉郁这才跟上了宋祈，和宋祈一起回班里放东西，拿吉他，又硬要背过吉他，跟在她身后，直到走进了一间空教室。
宋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手帕纸，用纸巾擦拭了两把椅子。
“你坐我对面，我弹给你听。”
“什么？”
林沉郁有些呆愣在原地。
“什么什么？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找机会弹给你听。怎么啦？没想到我会记得？”
“没有没想到，你一直说话算话的。”
“那是！快坐，快坐。”宋祈架好吉他，等着林沉郁坐上他的专属观众席。
林沉郁乖乖地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里有点太安静了，只有他俩抬手间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宋祈低下头，缓缓地拨弦。林沉郁听着她弹唱，放轻自己的呼吸，不想打扰她。
手掌上的那只蝴蝶还在吗？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是用黑笔画的，没几天就被水洗掉了，他没留住。
“我最喜欢蝴蝶了，它有着特别特别漂亮的翅膀。”小女孩手舞足蹈地和自己对面的玩伴描绘着。
林沉郁伸出自己的手，向上摊开：“那你能给我画一只你最喜欢的蝴蝶吗？”
小女孩笑着答应，笔尖落在纸上。
“画在我的手上吧。”
小小的手心不算是一份合格的画布，有点难画，但会是最特别的。
早知道让她画在纸上了，还可以保存下来。
林沉郁再抬眸望过去的时候，宋祈已经看了他好久了。
“你想什么呢？我弹完了。”宋祈冲着林沉郁笑。
林沉郁安静地没回话，也没动，一味地低头看着地板，今晚的月亮格外亮，洒进窗子里，他俩的影子越靠越近。
宋祈走到林沉郁的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来回来回地扫：“回神了吗？在想什么呢？”
“宋祈，你能给我画一只你最喜欢的蝴蝶吗？”林沉郁忍住抓住眼前这只作乱的手的冲动。
宋祈下意识地答应了。
“这次画在纸上吧，上次那只被水洗掉了。”林沉郁抿着唇，他深知自己的卑劣。
他就是需要被想起，被记住。林沉郁不能再被放在停滞不前的原地里了，那里已经没有她一星半点的踪迹，一点儿也不暖和，和冬天别无二致。
蝴蝶需要春天，林沉郁也一样，他必须站在春天身边，寸步不离。
宋祈疑惑的声音响起：“上次？什么……时候。”她呆滞地拿着自己的吉他，站在林沉郁面前，一动不动。
林沉郁静静地同宋祈站在那儿，等待一个处决，也可能是一次满足。
终于，他听见宋祈说。
“……甸甸？我说呢，前两次这么叫你，总觉得格外顺口，但我没多想。”
宋祈既高兴又内疚：“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我都没能及时记起来。”
他没有受到处决，更没有被遗忘，被丢弃，他得偿所愿。
林沉郁走出那片冬天了。
可算是敢抬眸去看面前的这个人了，明亮的眉眼和小时候如出一辙。自己的模样再一次出现在宋祈的眼睛里，林沉郁先她一步：“别和我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任何事。”
宋祈有些犹豫：“可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会让对方难过的。”
“不会，你记得我，就够了。”
真的够了，只要不是重新认识，从零开始，就足够了。
他只想和宋祈比小时候的熟悉更熟悉，林沉郁很需要那个特别的朋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