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程频频侧过脸往后门走廊探去要不是没抓住张录写板书的空隙，他都能直接回头看。
陈聊作为俞程的同桌，根本没法儿忽视他这样子，自己也跟着看。
庄非拿笔往旁边戳了戳林沉郁的手肘。
“说。”林沉郁停笔，盖上笔帽。
“你看他俩。”庄非手在两位前桌之间来回指着。
这对话被俞程听了个全，俞程逮住老张没注意到的时候回头说:“那怎么了？我这是对我的‘爱机’关心则乱。”
“还有一分钟，你马上就能迎接它了。”柯宇杰和俞程隔了个过道，宋祈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前桌，伸长脖子，插了一嘴。
庄非笑了笑，跟着说:“就是，就是。”
章子雯跟着和俞程拌了两句嘴。宋祈轻轻咳了一声，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张录刚好转过身来，拿水杯喝了口枸杞茶。
“接下来的一步，该怎么做？林沉郁，你上来写一下。”
林沉郁抬眉，轻皱。迎着俞程他们的目光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写。
张录抱着自己的杯子在讲台上走来走去，站定在图书柜旁，开始检查林沉郁写下的内容。宋祈看了眼老师，又看了眼林沉郁，低头接着写自己的练习册。
“郁哥，对不住了。”俞程闭了下眼，心下为他默默祈祷。
庄非憋着笑，故作严肃地坐直了身子。
“郁哥这波被误伤了。”柯宇杰目光炯炯地紧盯黑板，嘴上却不安分。
窗外有只不知名的鸟，被响起下课铃惊飞。
“占用大家两分钟，把这题写完。”张录重点扫视了底下俞程他们这一片，“下节课还是数学，到时候晚两分钟上课。”
林沉郁加快了手里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地写完了剩下的全过程，把粉笔放回盒子里，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剩下也没几步了，那我简单给大家过一下。”张录盖上杯盖，开始接着讲题。
“说是两分钟，结果用了五分钟，我们往后延五分钟上课。”张录拿着杯子就抬脚往外走，“行了，下课。”
俞程跟在张录后面，看着他下楼梯，马上往回走。
柯宇杰和庄非一看俞程走过来了就打开垃圾桶盖子，拿出了那个袋子开始一层层解开。
只剩最后两层垃圾袋了，他们拿着袋子，就要进教室里拆。
“请问，你们在做什么？”方清兰站在俞程身后，叫住了他们。
方清兰今天刚好想要早一点到八班来，没想到会在七班有意外之喜。
方清兰的运动鞋一下下地点地，等着眼前这几个人转过身来。
俞程闭了闭眼，讪讪地笑着，转过身来。
“方姐，这还没上课呢，你怎么来了。”
课前三分钟的预备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预备铃了。”方清兰听到预备铃声，皮笑肉不笑地接着张口，“我不能迟到啊。”
庄非搓了搓手心，站在俞程旁边。柯宇杰就站在他俩的后面，一下都不敢多动。
“拆开，我看看。”方清兰朝着陈聊手里的垃圾袋努了努嘴。她刚爬上楼就亲眼目睹了他们从垃圾桶里拿出垃圾袋，拆袋子的全过程。
整个人直接傻眼地杵在了楼梯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经过问好，她都只能机械地回应。要是这样都不觉得有任何奇怪，才是真的奇了怪了。
陈聊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认命地从几人的后方走到方清兰面前来，把最后两层袋子拆开。
看着袋子里的好几部手机，方清兰眼皮直跳。
方清兰还是没忍住问了个题外话:“……你们为什么要藏进垃圾桶？”
“你和老郑不是要查吗？”陈聊猛地抬头，意识到好像这其中有哪个环节出错了。
“我？老郑？什么时候？”方清兰回想起在打卡机那里碰见郑文博，他和自己提了一嘴在十六班抓到一部手机。
“那是他自己在十六班正好抓到的。”方清兰扶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行了，我也是......正好抓到了好几部。”
“自己过来认领。这么多部，我得和萍姐说一声。”方清兰打开手机，给卓萍发了消息。
庄非他们纷纷上前认领了自己的手机，方清兰把这些人的名字报给卓萍以后，尽数装进自己的包里。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站在这里了。”方清兰提着分量不轻的包，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往八班走。
宋祈他们在教室里看着走廊这么一出，也是都呆住了。
“这下，得是萍姐吃了他们了。”宋祈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林沉郁刚从图书柜里拿出手机，就看到方清兰在走廊上。略带慌张地把手机放进兜里，而后走回自己的位置上，静坐。
林沉郁本来还坐着不动，听了宋祈这么一句，才被逗笑了一下，低下头。
俞程几人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坐回位置上。比起自己的手机，他们更怕萍姐接下来的“暴风雨”。
章子雯和徐芝芝大气不敢喘，只敢眉来眼去，互相使着眼色。
宋祈低头，把食指关节抵在唇边。
“要不，你们主动找萍姐认错？和她下个保证书？比方说下次考试考多少这种？”宋祈放下手，又补充了一句，“只要能报出一个她觉得可行的目标……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俞程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宋祈说:“真的吗？”
“我......不敢保证，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宋祈看着这一众人投来的目光斟酌再三地说。
“试试吧。”林沉郁拿出抽屉里的手机，“等放学，我和你们一起去认错，先上课。”
张录正好走了进来，叫林沉郁上来帮忙分发他新打印的习题。
俞程和陈聊一整节课都显得坐立难安，但又觉得应该认真把这节课上完好在卓萍目前展现一个良好的态度。
放学后，他们扎堆地涌进高二教师办公室。卓萍被他们这举动吓了一跳。
沈长怀正好要回宿舍洗头，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和宋祈说了自己晚上吃泡面的事。所以宋祈就直接跟着一起来了办公室。
宋祈看见卓萍的办公桌上放在一排的手机，也不免有些紧张。
卓萍看到宋祈也在，有些意外地问:“这里面......也有你的？”
“没有。”
“那这是来帮忙求情？”
宋祈显然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不确定地指着自己，一脸狐疑又带着点期待地问:“我？是……可以吗？”
卓萍被宋祈的模样可爱到了，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啊你。”
“我们是来认错的。”林沉郁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了卓萍桌面上。
这下是齐活了。
张录给她发过微信，说是上课那会儿，在图书柜里看到一部手机。他本以为是卓萍周日晚自习收手机的时候落下的，特地提醒她一声。
卓萍猜到了是林沉郁，但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林沉郁反倒主动说了。
宋祈的目光落在林沉郁的手机上，心下替他叹了口气。
反倒是俞程他们，到现在还是不解林沉郁为什么要主动再上交一部，疑虑着“难道不会一起死得更惨吗”。
“说说吧，怎么个解决办法。”卓萍转动自己的办公椅，朝向他们。
“我们在您这里定个目标，就下次考试的名次。”庄非抢先说了一句。
“下次考试是自己学校的小考试.....没什么含金量。”卓萍摇了摇头，有些不太满意。
“期中考听说是四校联考。”林沉郁瞥了眼卓萍的桌面。
宋祈顺着林沉郁的视线，看到了一个日历。
“消息这么灵通？期中考倒是可以。”卓萍并没注意到这两小只的目光顺手抽出一张点名表，“那来吧，你们都来定目标，做到了就能拿回你们的手机。”
俞程直接一个大跨步，动笔开始写，写完把笔往后传，并把位置让了出来给下一个人写。
林沉郁最后一个上前写下目标，卓萍从上往下把每个人的目标扫过一遍又看向宋祈，冲着她勾了勾食指。
“宋祈，你也写一个。”
宋祈虽然有一点意外，但无任何异议，提笔划下一笔，干脆利落。
俞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关我们祈姐的事儿。萍姐，您别罚她呀。”
“是啊，是啊。”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林沉郁多看了两眼宋祈写的数字笑了笑，又跟着上前划掉了自己写的“前五”两个字。
卓萍看了眼那个新写上去的数字一，又看了眼林沉郁，满意又欣赏地看着他和宋祈，点了点头。
“首先，我相信宋祈能够完成自己的目标，其次，她的结果不算在你们当中。我罚她什么了？”卓萍瞥了眼俞程他们。
柯宇杰松了口气:“那行，那行。”
陈聊看眼下的氛围很好，就跟着打趣说:“那我压我们郁哥。”
几个人莫名其妙地开始讨论自己压谁。
“你俩呢？觉得谁能赢啊？”卓萍抬手示意大家噤声。
“我相信我自己。”宋祈没有一点避让，眼神锐利而沉稳。
林沉郁沉寂了几秒，目光注视过来。宋祈侧着身，她浸在余晖里。
我也相信你。
“我想试试。”林沉郁转向卓萍，缓缓张口。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大家的结果了。”卓萍拍拍手，让他们快回去，并把林沉郁的手机提前交还给他。
“你一个人住，没手机不方便。之后在校期间都主动把手机上交，就放在图书柜，放学了拿走。”
林沉郁点点头，接过手机。
“下不为例，去吧。”卓萍拍拍他的肩。
他们一齐出了办公室的门，下楼的时候还碰到了张录，问了声老师好。
章子雯和徐芝芝把作业送到生物老师的宿舍，被生物老师多问了几句话，还给了她们一小把糖果，多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会儿两人已经在综合楼楼下等了有一小段时间，一看他们出来了就立即上前去问，确认没什么大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现下一群人就窝在保安室旁，目送宋祈，林沉郁和谢杭出校门。
他们仨作为通学生，一起去拿一放学就点好的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