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香水的气息依然萦绕在空气中，虞欣猛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那惨白无暇的天花板，而是她与嫂子休息的别墅。
僵硬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白皙、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利落，没有一丝输液针留下的青紫痕迹。
“我……”
踉跄地扑到书桌前，她抓起那部屏幕裂了缝的手机。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2023年6月18日。
……是姐姐的祭日。
悲痛如潮水般涌来的三年前……那一年，虞欣最快乐，也最痛苦。多年来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她考上了一所顶尖学府，却也在那一晚失去了姐姐虞邢——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的一切。更令人心寒的是，姐姐死后竟背负了贪污与出轨的骂名……而她的爱人，虞欣的嫂子吴郁，对此却冷漠旁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她眼中翻涌的寒意。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虞欣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好戏，该开场了。
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身夜风凉意的吴郁走了进来。她脱下沾着露水的风衣，脖颈间那抹“午夜飞行”香水味漫过来，和虞欣记忆里医院消毒水味中混杂的气息重叠——三年前她在太平间最后见姐姐时，吴郁身上就是这味道。
“还没睡？”吴郁的声音很淡，像淬了冰的玻璃，她将风衣挂在门后，目光扫过虞欣攥紧的手机，“明天要去墓园，起不来就别勉强。”
虞欣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记忆里的女人。墨蓝长发，金丝眼镜，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完全是外人眼中端庄得体的模样。
可只有虞欣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算计——姐姐车祸前，正是吴郁以“出差”的理由婉拒了她；那些所谓的“贪污证据”，全都是莫须有。
“怎么会起不来。”虞欣笑了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张照片，“对了嫂子，我整理旧物时看到这个，你还记得吗？”
照片里是去年家庭聚会，姐姐举着酒杯笑，吴郁站在她身后，手悄悄按在她的腰侧，眼神却对着镜头外的某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这张照片以前被她忽略，直到整理遗物时才发现，那时早已人走茶凉。
吴郁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端起桌上水杯的手指紧了紧：“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
“我觉得挺有意义的。”虞欣把手机收回口袋，起身时故意撞了下吴郁的胳膊，水杯里的水晃出来，溅在她衬衫上，“啊，抱歉。”
水渍晕开的位置，正好遮住吴郁锁骨处那道极淡的疤痕——那是姐姐一次失手用碎瓷片划到的，她总说这是“爱的印记”。
此刻被水浸湿，倒像块丑陋的补丁。
吴郁没说话，转身去拿纸巾，背影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虞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更甚。
姐姐，你会看清楚吗？
明天去墓园的路上，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