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
今天并不是一个晴朗的天，此时此刻我感觉世界都在寂静的深渊里徘徊。
我听到了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从我的眼前略过。在我的手腕处，红色汇聚成点穿透我的皮肤扎进我的思绪。
我被塔控制了。
述职后大雁姐妹打晕了我，她们两个悉悉索索的忙来忙去，终于在将我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后，才将这个小机器安在我的手腕上。
红点随着我的脉搏跳动。
她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妹妹为此还落了泪。泪水砸在新鲜滚烫的伤口上，她们沉默着揉了揉我的伤口。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们，我或许会坐起来将她们抱入怀中。
但是不可以。
我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在装晕，否则我就不能离开塔，在塔外的世界里寻找斑斓。
红点一动一动，是我活着的证明。
阿海最近更加忧心忡忡，塔那边通缉令撤了下去。撤掉通缉只有两个结果，被销毁或者进入了塔未探索的地方。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似乎也不想背叛塔。
芃芃这几天一直在用小型飞行器靠近山谷，但是很可惜，山谷那边似乎有什么魔咒，她没办法靠近。
飞行器甫一靠近就会失去信号。
塔依旧没给出指令。
小苏倒是像往常一样，她教导着两个孩子，帮着她们融入这个塔外的生存圈。孩子们也不会贸然进入花园，只是不会放弃制作一些看上去并不好看的甜点（同时也不好吃）作为下午茶，她们信心满满的样子也让我不好意思点评。
晚上芃芃跟我回家。
塔分配的房子被宇宙风暴摧毁了，小苏和芃芃一直住在研究所里。
我收拾好标本后从房间里出来，芃芃站在窗前，塔的射线不停从她身上扫过，她没有表情，目光平平的往前看去。
芃芃面向前方，前方除了塔，还有塔背后的山谷，如果用望远镜观测的话，西边的山谷在夜晚会泛起荧光。
一点一点的，要砸进芃芃的眼里。
芃芃听到了我的脚步，她转头，我发现她半张脸开始长出苔藓的嫩叶。
在塔外，基因很容易不稳定。
基因体容易返祖。
这也是塔的诅咒。
我问她，芃芃，你做好准备了吗。
她转过身，我打开了屏蔽罩，能暂时挡住塔的视线。
我注视着她。
她的眼睛里也开始生长嫩芽。
看不清芃芃的虹膜，我抬手，用指尖在芃芃的侧脸划了两下。
乖孩子，再等一等吧。
芃芃握住我的手，她说，所长，我得离开了。
离开并不难。
小苔藓，你做好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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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五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