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业辉是矿老板。
在那个很多人吃不饱饭的年代,他手握矿山。四十多岁的时候就把矿业交给他儿子。
可惜他儿子和儿媳在一场车祸中双双殒命,只留下一个江晨星。
江业辉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此,他开始售卖矿业,退居幕后,带着江晨星住在市郊的别墅,安享晚年。
也许是中年丧子的原因,才五十出头的江业辉一头白发。又或许是早早退休的原因,江业辉脸上的皱纹很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五十岁。
唯一气势逼人的是那双眼睛,只是普通地看一眼,便让人心惊胆战,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两人刚进门,管家接过书包后对江晨星说,“小姐,老爷说今天要练钢琴。”
随后看向白子唯,恭敬道,“那就拜托白少爷了。”
“我这个星期每天都在练习,手指都要抽筋了。最近爷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来听我弹琴,我稍微弹的不好,他的眼神就像要挑了我的手筋。”
江晨星挺直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抱怨道,“他叫你来肯定是为了督促我。爷爷为什么这么喜欢听钢琴啊,他那一代人不应该喜欢唢呐吗?”
白子唯没搭腔,“练琴吧。”
江晨星再怎么不情愿,还是乖乖坐在凳子上,看着琴谱开始练琴。
琴声悠悠传遍整个厅室,旋律悦耳,白子唯却皱了皱眉,“你考到几级了?”
“六级。”江晨星努力练琴是为了要考八级,可是八级的曲子太难弹了,她怎么弹都弹不好。
“停。”白子唯走到她旁边,“重新弹前面那一段。”
江晨星照做,白子唯指出她的问题。
“左手慢了,力度过重。弹和弦的时候右手三个手指要独立发力,不然音不准。”
江晨星按照他的说法试着弹了一下,确实好了,只是还不够好。
“慢慢练。”
两人一直练到管家来喊吃饭才暂停,江晨星突然问道,“子唯哥哥,你大学要出国进修音乐吗?”
白子唯是江晨星见过弹钢琴最有天赋的人,从他们认识开始,白子唯就开始在各种演奏厅表演。
每个人听了他的演奏,总会赞美一句‘天才少年’。白子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不止是因为他的琴技,还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事。
听说,只要白子唯听过一次的钢琴曲,就算没有琴谱,他也能完美演奏。
“也许吧。”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意料,白子唯是一个有主意有规划的人,这个模糊两可的答案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吃完饭江业辉便不见了踪影。
客厅里电视播放着聒噪的画面,白子唯看着电视,指尖却莫名痉挛了一下。当管家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时,那种痉挛停止了。
他整个身体绷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管家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管家走后,白子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上不断切换的画面,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电视插播广告,他才缓缓起身,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我上楼了。”
“好。”白子唯每次都很早回房休息,江晨星说,“晚安,子唯哥哥。”
白子唯说,“晚安。”
站在私人影院门口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只有门打开的刹那,一阵阵喘息声和碰撞声交杂一起,响在影院的每个角落。
白子唯就在这样的声音下,脚步平稳的走进去。
别墅里每个房间的隔音堪称完美。不管在做什么,关了门,就什么都听不到。
台上的男女衣不遮体的上演动作戏,江业辉抽着雪茄,抬头看了眼,“正等你。”
白子唯在他旁边坐下,“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以前都是两男的,这次居然是男女,而且男的体格很大,肌肉喷张,看着像打拳击的。
江业辉眼睛朝下,看了眼白子唯那部位,没有任何反应,“给你换的。”
自从十二岁那年被白维邦亲自送到江业辉身边后,白子唯已经数不清台上这种画面到底看了多少次,他又来过这里多少回。
一开始还只是放电影,后来江业辉越来越变态,直接上演真人秀。
无一例外,他们两个是唯二观众。
“对我没用。”白子唯看着台上,声音平静。
江业辉又往下看了眼。
从青春期开始,白子唯的那根就跟他的面部表情一样。不管怎样刺激的画面都没办法激起一点情绪,冷淡得像个死人。
江业辉深吸一口雪茄,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看似慈祥的轮廓。他上下扫视了一眼白子唯毫无反应的身体,像是在欣赏一件出了瑕疵的艺术品。
“多可惜啊。”
“你阳痿是我造成的。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要把它弄活。”
这属于无中生有,连白子唯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对这方面没什么性趣,也无所谓。
江业辉的成因确实占了大半,要不是他,估计白子唯也不会痿到今天。
半小时后,江业辉似乎有些厌倦了,出声道,“该换人了。”
话音刚落,刚还在奋战的两人立马停下来,女人披散着凌乱地头发,抓起地上零散的衣服快速离开。
台上只剩下像打拳击的男人。
“还坐着干什么?”江业辉说,“该你上了。”
即使没有指名道姓,白子唯也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白子唯极其讨厌□□,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现在已经没了感觉,只是每次闻到这些味道,他还是会反胃恶心。
“你要是能打赢他,干他。”江业辉说,“我帮你减刑。”
原来,台上的男人确实是打拳击的。
因为受伤打不了职业早早退役。在一次争吵中失手打死了人。说是失手,现场很多证据都表明是故意杀人,法官判的也是故意杀人。
拳击男闻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他的体格比白子唯的大了两倍不止,再加上他多年的拳击经验,这场打斗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胜负。
白子唯双手握拳,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
拳击男咆哮着冲了过来,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击重拳挥来,带起风声。
白子唯险险弯腰躲过,蹲下的瞬间从裤脚抽出了一把藏匿已久的蝴蝶刀,刀光一闪在对手腰侧留下了一道血痕。
几滴鲜红的血滴到地板上,拳击男摸了下腰,他忒一声,整个人再次向白子唯冲过去。
力量的差距是悬殊的。
白子唯没跑两步就被拳击男硬生生抓住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他整个人砸到旁边的音响设备,霎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噪音。
白子唯顾不得疼痛,趁拳击男受干扰的瞬间捡起掉在地上的蝴蝶刀,奋力一跳。
哐当一声。
白子唯被拳击男一个回旋踢,狠狠扫中腰部,他被踹的飞起,重重砸在墙上。一口腥甜瞬间涌上喉咙,他的嘴角霎时沁出一丝血丝。
拳击男捡起脚边的蝴蝶刀,慢慢走向自己的囊中之物。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露骨,下流,他现在恨不得将这个小美人压在身下。
白子唯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慢慢靠近的男人。
突然,他猛地冲了过去,右手出击。拳击男下意识躲闪,此时白子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左手,直直给了男人下巴一拳。
“呃啊!”拳击男被这一拳打到地上,他转了转下巴,这下白子唯彻底激怒了他。
拳击男迅速反击,使出全身蛮力一个侧踹踢倒白子唯,同时抓住他的肩膀,蝴蝶刀向上一扬,又狠狠地往下一刺。
刀刃生生刺进肩膀,白子唯嘴唇咬的出血,疼得皱起眉头,愣是没喊一声。
拳击男这下倒是有点佩服白子唯,他从没见过这么能忍的人。
白子唯顾不上疼,在拳击男松神之际,抓起旁边的电源线勒上对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加大力气。
因为缺氧,拳击男的脸色逐渐变成紫红色。同时白子唯尽力一踹,拳击男瞬间倒地。
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白子唯用力拔出插在肩膀上蝴蝶刀,毫不留情地刺进拳击男的右眼。
“啊啊——”影院里传出一声声极其痛苦的叫喊。
本来以为今晚有什么不同,真让人失望。
江业辉摆摆手,管家瞬间出现在影院里。他身后跟着几个警卫,把拳击男抬了下去。管家离开后不久,来了一名医生。
对这类场景早见怪不怪,沉未迅速跑过去。
白子唯肩膀红了一片,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就要晕过去。
“我先给你打针麻醉药。”沉未边止血边说,“然后——”
“不用打。”江业辉抽起第二根雪茄,打断沉未的话,“就这样。”
沉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以前就算打斗再激烈,江业辉都会在结束后为白子唯提供最好的治疗。这次不仅在冷硬的地板上救治,居然还让他生缝。
沉未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沉医生。”白子唯虚弱地喊了声。
沉未瞬间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朝江业辉的方向看了一眼。烟雾笼罩成一片雾蒙蒙的结界,江业辉的神情模糊不清,只有那无情的眼神清晰明了。
沉未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白子唯那一声,估计今晚遭殃的不止白子唯一人。
他抿了抿唇,看了眼白子唯,低声问道,“你撑得住吗?”
白子唯眼睛眨得很慢,声音虚浮,“剪开、衣服。”
沉未瞬间理解,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揉成一团放在白子唯嘴边。
咬住之前白子唯说,“撑得住。”
白子唯肩上的刀伤很深。
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缝针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旦缝合过程中因为忍受不了痛而移动,会造成针距,弯针,更严重者会误伤深层神经。
“接下来我的话你要认真听,我缝合的时候你可以按照4-7-8呼吸法,即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这能减少疼痛感。”
沉未边说边准备缝针工具,“还有,我缝针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动,再痛也要忍着,也千万不要晕过去。我会尽快结束,听懂的话点点头。”
白子唯很慢的点了下头。
沉未深吸一口气,拿开刚刚止血用的冰袋,希望这冰袋能减少一点白子唯的疼痛。
沉未的手法很专业,刚下针第二针便跟着落下。他不敢有一丝停顿,每多一秒,白子唯就痛一秒。
他一边缝合一边观察白子唯的表情,每次下针,他的肩膀都会轻微抽搐,眉头跟着皱得更深,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也越发紧绷。
即使这样,他依旧记得沉未说的呼吸法。
“再坚持一下,还有三针。”
“两针。”
“最后一针。”
“我现在收针,很快就好了。”缝合结束,沉未出了一身汗,“你现在可以躺下去休息,不要动肩膀就行。”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沈未抬起头。
只见白子唯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坐姿,脊背直挺着,他双眼紧闭,牙关仍死死咬着那团衣服。
他不知道在哪个无法忍受的针口下,痛得地晕了过去。
沉未避开白子唯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慢慢扶他躺在地上。
影院里彻底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还有一股逐渐变淡的雪茄味。
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被丢弃的木偶,奄奄一息。
而这场残酷的演出,唯一的观众早已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