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导演，笑一笑。”
陆识彦弯起两颊，挤出一个笑。
要多勉强，就又多勉强，周亘岚笑着抬头看向陆识彦，“别笑了。”
站在陆识彦两边的人纷纷看向陆识彦，听到周亘岚数数，又各自转过头，朝镜头微笑。
数到“三”，周亘岚按下拍照键，确认好照片，她向众人表示可以了。除了陆识彦和杨令晗没走，都各自去忙待会儿拍摄的事。
周亘岚从三脚架上取下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笑和不笑拍出来的感觉都有点怪，陆识彦似乎不习惯她的镜头。
两人走近，周亘岚向她们展示照片，问她们需不需重拍。
陆识彦摇头，留个纪念的大合照不需要所有人都在状态。
周亘岚用肩轻撞一下陆识彦，笑着问她：“该不是因为今天要工作才这么不开心吧。”
感觉到杨令晗的视线，陆识彦连忙否认，“可能跟你太熟了，你又第一次给我拍照，我才这么不自然。”
“第一次？”
两人同时点头，杨令晗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呢。”
周亘岚挽起杨令晗的胳膊，拉她到一边。
陆识彦笑笑，没跟过去，她朝泛着波光的游泳池看去。
剧本交出去那天，邹媞旭第一次提了修改建议，希望她们把重心放在没有天赋的主角身上，给的理由是太顺风顺水的主角很难让观众共情，爽感不太够。
剧本好不容易改好了，开机时间却定在杨令晗生日那天。
剧本部分，陆识彦可以让步，可开机时间，她不想妥协。她想令晗的两位妈妈也来和她们一起庆祝。
如果在工作日，准备仓促不说，两位妈妈也奔波，还不在家里，之后大概也难有好的夜晚。
去年是第一次过，顾不上这些。有了她的生日的对比，再重复去年的，陆识彦心里有些不好受。
找过邹媞旭三次，给的答案都是不行。场地已经定下，签了合约，付了款，也对外发出了稿件，改时间，对新项目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且因为个人生日改时间，传出去，舆论大概不好看。陆识彦也不想杨令晗被舆论苛责。
挤一挤时间，再准备充分一些，提前让两位妈妈过来，是可行的。
真到这一天，觉得委屈了杨令晗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影响了陆识彦的状态。
“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打断了陆识彦的思绪，她回过头去看她们。
周亘岚收起笑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自顾走回去拿走三脚架，往人群的方向走。
杨令晗笑着招手，陆识彦慢慢地走，问刚才周亘岚说了什么让她笑成这样。
“没什么，倒是你，怎么今天的情绪不高，不期待我们一起执导《发令枪响前》吗？”
陆识彦伸手握住朝她伸过来的手，两只手合在一起，悠悠地荡。
“明天开机多好，非得这一天。”
杨令晗歪着头瞧她，“没关系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呀。我们的两周年纪念日在周末，到时回家过。”
听到这话，陆识彦咧开嘴角。
去年的这一天，不是周末，她们才复合没多久，就没庆祝这个纪念日，现在可以一起庆祝了。
按说复合这天才是她们在一起的纪念日，她们默契地忽略。
往游泳池那边走，谁都没提复合这天，她们聊起拍照这件事，两人手机里各自的照片屈指可数，除了被网友拍的那张在街头对峙的合照，她们一张合照都没有。
杨令晗跟周亘岚说起这事，周亘岚不信，让杨令晗拿出手机出来证明。
翻完相册，周亘岚信了，她觉得不可思议，情侣怎么会不想拍照留下在一起的甜蜜瞬间呢。
杨令晗表示她们还真没想过。
杨令晗说到这里，陆识彦出声打断了她。
“我想过，看到你和郑挚煦的合照，我就想过。后面复合了，心思都在你身上，就忘了这事。”
杨令晗伸手挠了挠后脖，“是她要拍照的。”
陆识彦停下脚步，转过脸看她，“我们现在拍照吧。”
杨令晗眨着眼指了指前面，“在这里啊？”
陆识彦扭头去看，游泳池边四处都是忙碌的人，好像真有点不合适。
她拿出手机，举到眼前，正要喊令晗，令晗凑了过来，对着手机比个耶，她也学着摆出“耶”的手势。
相机自动框住她们的脸，只听“咔嚓”一声，她们的照片跳进了相册里。
感觉有人看她们，两人装作没事一样，往有棚的地方走。
祁遐转过身去拿剧本，看见她们过来，笑着挥手。
坐在一旁的施嫄感觉到了，扭头看去，看见是她们，她起身朝她们跑。
跑到她们跟前，施嫄展开手臂抱住她们。
她们睁大眼，一同看向对方，都不明白施嫄的热情从哪里来。
施嫄松开她们，挺直背，清了清嗓。
“谢谢你们还愿意给我机会。”
陆识彦瞬间明白，施嫄以为她的试镜机会是她们给的。
祁遐走过来，伸手扯了扯施嫄的袖子，施嫄疑惑地看她。
“是制片人邀请我们的，跟两位导演没关系。”
施嫄当然知道，可如果两位导演不推荐她，制片人应该不会邀请她，她从没演过大平台的剧。
杨令晗附和道：“祁遐说得没错，是邹制片人看中你们，跟我们没关系。”
陆识彦跟着点点头。
施嫄还是不信，“以我的履历，演不了这样的大制作。”
“那你有信心演吗？”
施嫄挺起背看向陆识彦，“当然。”
杨令晗拍了拍施嫄的肩，“我以前也没写过大平台的剧本，这次也是第一执导大制作，你觉得邹制片人会仅仅因为陆导演的推荐，就放心让我当导演吗？”
施嫄想想，觉得不太可能，她摇摇头，三人几乎同时笑了。
施嫄有些恼，扭头横祁遐一眼，祁遐清清嗓，别过脸，微微弯起嘴角。
杨令晗瞅见这一幕，抬起胳膊肘碰陆识彦一下。
陆识彦顺着杨令晗的视线去看，撞上祁遐看过来的眼，两人微笑点头，祁遐的笑里透着一丝不好意思。陆识彦移开视线，指着前面，“我们过去吧。”
陆识彦、杨令晗走到前面，祁遐抬脚准备跟上，手臂被拉住，她扭头看施嫄。
施嫄招招手，祁遐没动。
施嫄只好再拉她，祁遐垂眼笑，往她那边靠近。
“待会儿你要抱我，你抱得动吗？”
气息喷在祁遐耳边微痒，她缩一下，点点头。
施嫄又是一副不信的模样，祁遐一手越过施嫄手臂到她胳肢窝下，一手抬起施嫄的双腿，施嫄吓得尖叫，周围的人纷纷朝她们看去。
前面的两人转身来看她们，祁遐颠了一下怀里的人，她微笑着跟众人解释：“我们待会儿要演这个。”
杨令晗眯起眼笑，“这个动作可以。”
陆识彦在一旁微笑点头。
施嫄紧闭双眼，她窘的不行，在心里骂祁遐没分寸，要练不会找个没那么多人的地方练。
众人不再看她们，祁遐低了头，轻声对怀里的人说：“没人看了，我放你下来。”
施嫄咬牙切齿，脚一着地，她推开祁遐，气呼呼往洗手间那边走去。
祁遐摸着被推的地方，笑着看那快步走的人。
坐到座位上，杨令晗回头瞥一眼，只祁遐往回走，施嫄没了踪影。她用肩碰了碰陆识彦，陆识彦回头看一眼，问她有什么想法。
演员虽然有调整好状态的义务，杨令晗却不想正怀疑自己的施嫄去演满怀自信的戏份。满怀自信之后再受挫，正对上施嫄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在折磨施嫄。
听完杨令晗的想法，陆识彦垂眼轻笑，“你想改剧本？”
杨令晗翻开那段，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改了。
邹媞旭觉得这么写能让观众共情，在意施嫄的状态。
这么写有些套路，但杨令晗也赞同邹媞旭的看法，人就是容易代入这种先扬后抑的命运，潜意识害怕落入这样的境地。
“要是改了，施嫄更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的状态让你觉得她没办法演。”
杨令晗意外地耸了耸眉，“你居然站在编剧这边。”
陆识彦笑着拉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我现在也是编剧啊。”
杨令晗眨了眨眼，真好，她心想，她们现在都是既写又导了。
起初她向陆识彦提出写《发令枪响前》剧本这件事，只是想陆识彦能走出过去，不怕写剧本这件事。
没成想，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陆识彦不怕，只是觉得自己写不出观众想看的故事。
她定一个框架，陆识彦在框架里写，写出来的情节让她惊喜，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跟陆识彦一说，陆识彦笑着打趣她，说她没跳出框架，当然跟她想的一样。
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是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够长，彼此看的、接触的东西都差不多，想法比以前要接近，陆识彦才能理解她定的框架。
陆识彦眼也不眨地看了她很久，眼酸了，陆识彦猛眨几下眼，说“真好”。
杨令晗拉起陆识彦的手，陆识彦睁了睁眼，“怎么了？”
“想对你说我刚才的心理活动。”
陆识彦扭头往不远的人群瞥一眼，“下班了再说吧。”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里亲她。
杨令晗笑笑，“不是要对你表白，我想到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话，现在也想跟你说。”
陆识彦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杨令晗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和你说了，你不想知道。”
陆识彦连忙抓住松开的手，“说吧，求求你。”
杨令晗翘起嘴，抬眼往上看，“忘了。”
陆识彦晃起杨令晗的手，“说嘛，说嘛，令晗。”
尾音拖得老长，完全变了调，杨令晗抖了抖。
杨令晗：真好。
陆识彦：我也觉得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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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发令枪响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