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新再来一次卢卡斯宁愿在阿拉斯加的酒吧喝得烂醉被人扔到大街上也绝不愿意踏足阿尔巴尼亚的雨林。
在又一次工作面试失败后他不得不面对已经堆积如山的债务以及家里嗷嗷待哺的两个婴儿。他做梦也没想过他曾经的梦想-成为一个走遍世界的探险家,会以这样怪异的方式实现。
“为什么不去阿尔巴尼亚南部雨林碰碰运气?二十年前一个探险家在南部雨林取到了一块完整的猩猩皮毛。他赚得盆满钵满。”好友的提议让他心动,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好友愿意为这次探险提供资金,否则他连一张机票也买不起。
“为了你的梦想,伙计。”好友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他投资了太多东西,卢卡斯的探险只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从阿拉斯加飞越大半个地球,辗转三次火车,步行一个小时来到这个小村庄,又在无边的雨林中迷路时,卢卡斯就知道他注定一无所获。当他刚刚到达村子时当地人反复告诫他丢掉脑子中天真的想法立刻去最近的机场搭乘飞机回家。
“雨林深处已经被魔鬼占据。”他们用着蹩脚的英语不厌其烦地重复。
卢卡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阿拉斯加人,而阿拉斯加人不会屈服于任何东西。生活在第三世界的人对神灵对自然的崇拜于他们而言像是传说中印第安人的诅咒那般遥远虚无。卢卡斯跨过地上的枯枝败叶,之前还有热带雨林特有的巨大的蚊虫时不时在耳边嗡嗡作响,现在整片雨林已经安静到只能听见他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音。
他掏出指南针,自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指南针就已经成了一块随意乱转的废铁。卫星电话也在这里诡异得没有一丝信号。他想通过头顶太阳的方位辨别方向,然而层层的树叶将头顶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几块压缩饼干,三听罐头,一加仑水是他仅剩的东西。在热带雨林中因为迷路饿死是最凄惨的死法,谁知道他的尸体会进到哪只野兽的胃里。他在两个小时前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墓志铭,倒在“淘金”路上的探险家-前提是得有人查到一个阿拉斯加人消失在了阿尔巴尼亚。
“挪威的家养小精灵叛乱越来越严重了。听说北欧其他地方的家养小精灵也有意前往挪威。”
卢卡斯几乎以为他产生幻觉了,他居然听见了一道悦耳的,尚且还稚气未脱的女孩声音,说的还是英文。除了他谁会来这样的鬼地方探险呢?而且,小精灵?
“连家养小精灵叛乱都搞不定的魔法部就是废物。和他曾经效忠的主子没有什么两样。”这是一道尖锐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卢卡斯完全迷糊了,他听见了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魔法部?
他们也许是在卢卡斯眼中精神失常无事可做的那些作家,他曾经见过这种人。这样的人会满世界地跑美其名曰寻找灵感,他们早就模糊了幻想和现实的边界。
不过总算有了一点人声。他们听上去十分悠闲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迷路的旅人。他们说不定能带他回去。这样想着卢卡斯循着声音走近了几步。
交谈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在一片死寂中只剩下了笔尖摩挲羊皮纸的声音。
卢卡斯更坚定了他的猜想。
“将这个符号条线改一下。”还是那道嘶哑的男声,他好像在指点什么,“傀儡已经能感应到微弱的能量,如何将能量运行下去。羽,好好想想….”
“是时候去见见挪威的魔法部部长了。邓布利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前几天闹的动静太大了,”说到这里女孩似乎显得有些懊恼,又是一阵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在忙着写什么东西,“傀儡在实验上已经没有效果,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让傀儡自主运行….”
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下去,羽。你一直很聪明,你从来都知道答案。”
那道嘶哑的男声带了一丝蛊惑。
他像一个真正的恶魔。
“找一个普通人实验。”女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这里,在那棵树后面,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麻瓜吗?”
按照刚才那个女孩所说,麻瓜应该能和普通人划上等号。卢卡斯在一瞬间脑部了所有能在好莱坞电影中出现的剧情,例如他们是疯狂的科学家,杀人不眨眼的国际雇佣兵。他一直不擅长分析,但是此时他的大脑却超乎寻常的冷静了下来。当地人说前几天雨林深处传来爆炸声,他们一定在捣鼓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个叫邓布利多的人在监视他们的行踪,要么是国家层面的人,要么就是他们的对手….
他飞速思考的同时慢慢挪出了他刚才一直藏身的大树背后。躲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糊弄他们放过他。
家里两个女孩才刚刚学会走路。
他这时才看清了这两人。他清楚地看见了女孩的容貌,女孩身着一袭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耳侧。她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她的长相有东方人典型的温婉。就是这样随意的姿势在她做来也是自成气度。
当他看见女孩旁边的人影时,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个瘦削的男人,他的脸色比骷髅还要苍白,一双猩红的瞳仁在黑暗的雨林中显得更加明亮。最骇人的是,他像是一团雾气一样飘在半空中。
一条巨大的蛇盘在女孩的身边,三角形的蛇头一点一点,好像正在打瞌睡。
原本想好的所有周旋对策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羽,你知道那个咒语。用我的魔杖。”
女孩已经站起身。
他如同被定住了,他已经完全弄不清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敢去想。
“Imperio.”
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狭小的房子中奔跑的两个小人上,那是他一生的寄托和温柔。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了地平线。即将降临的黑夜在逐步瓦解着燥热的空气。
“你是对的,汤姆。他能顺利将能量吸收,但是运行至一个节点就会被卡住,还需要更多的修改才能让普通人彻底释放出能量。”慕羽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倒在地上,眼睛里完全没有神采的男人不能引起她一丝一毫的触动。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手中的羊皮纸上。
汤姆里德尔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慕羽手中的羊皮纸上,他红色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慕羽。慕羽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她掏出魔杖指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
她握着魔杖的手被另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握住。
没有切实的身体,他还是难以触碰她。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高亢而冰冷。
“遗忘咒。他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了?遗忘咒?”汤姆里德尔模仿着慕羽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他缓和了语调,凑近了慕羽:“羽,还有一种方法会更加干净,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也不会有任何风险。”
慕羽握着魔杖的手抖了一下。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你有能力去施展那个咒语,也足够心狠。记得如何制作魂器吗?”
慕羽回想起那一次匕首刺入皮肤的声音。她原以为她不会在意那件事情,她只是解决掉了她的敌人。但在这一刻,在阿尔巴尼亚的黄昏中,她似乎又能感受到血液的温度,带着特有的腥气,引诱着她一步一步迈入更黑暗的深渊。
东方制作灵魂容器的分魂之术她只参悟了不到十分之一,根本不能支撑她独立完成魂器制作。现下似乎只有一条路。
“不会有痛苦。羽,这对麻瓜来说简直是一种仁慈。一种解脱,就像那次在伦敦一样。你是在帮助他。”
慕羽的魔杖仍然稳稳指着地上的男人,汤姆里德尔站在她身侧一点也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也不缺一个魂器。我可以等,等你真正下定决心。”
为了引诱慕羽与他犯下同等罪孽,他甚至可以将永生的计划暂时搁浅。
“汤姆,你第一次用这个咒语,是在什么时候?”慕羽声音轻柔到他几乎要捕捉不到。这样轻柔的提问不带任何感情,没有怜悯,更没有审问,好像仅仅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对新鲜事物好奇的发问。
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也消散了。
“杀死我那肮脏的麻瓜父亲的时候。”
“快吗?”
“快到他连最后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出。”
树叶在夜晚第一缕风中沙沙作响,清风带走了即使在死寂的密林中也难以分辨的叹息,更带走了几乎如同梦呓一样的咒语。
“Avada Kedavra.”
像一片树叶掉落在地,一条生命的消逝也是如此悄无声息,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你没有错。羽,我理解你。”
她的眼中只看见了那猩红的双眸,那双眼眸的倒影中,有着整个残破的伦敦。
“疯子。”
我觉得这一章完全是个分水岭吧。本来最初只是想随便写一篇言情爽文,慢慢地和笔下人物有了感情,剧情不得不因为人物而丰富,再加上这又是我人生第一篇长篇,不太想仅仅单纯追求感官刺激,不想仅突出一个美强惨,更不想将反派行为描写得很酷,因为这上面分级制度尚还不成熟,很多阅读的小伙伴还没成年,不愿误导他们。个人认为仅描写世界加诸在主角身上的伤痕而忽略主角对世界的伤害是一种无耻,正视所有恶的故事才是完整的故事。当然我年龄也不大,第一篇嘛,黑历史,总是在不停试水,只是它注定不会像有些人期待的那样,因为对所有角色发展我基本有了一套相对完整的逻辑闭环,不保证这个闭环让每个人满意,只求安静点叉或者友善提议就好,求求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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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