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慕羽抚摸着冰凉的本子,她不得不感叹缘分的神奇。当然比起缘分,她更加好奇的是这上面附着的灵魂力量。
灵魂容器那一章被她翻看了无数遍,如今再次仔仔细细对照下来她已经肯定了这本日记的作用。
“汤姆。”慕羽轻声说,“我们又见面了。”
没有一丝反应。
就知道这样。
慕羽打开笔记本,她拿着魔杖对着日记敲了敲:“汤姆。”
还是没有动静。
慕羽拿起笔,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汤姆,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文字被一点点吸了进去,但是日记本仍然毫无反应。
慕羽耐心地等待着。她笃定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答复。
过了好久日记本上才终于显现了一个字。
“羽。”
慕羽对着空气平静地说:“吸收我的生命力?汤姆,你不知道吗,东方最擅长的领域便是生命与灵魂。”
日记本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显出了一行字,从歪曲的笔力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么平静:“如果没有你,我会接近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可不如你这样聪明。我会借她将霍格沃茨弄得天翻地覆,我会从她身上汲取生命和能量,这样,我就不再仅仅是一段回忆。”
慕羽盯着眼前的日记本,她略微眯了眯眼:“虽然是灵魂的碎片,但我猜测你们一定共享着记忆。还记得上学期我对你说过的吗?此法有违天道。”她扬了扬手里厚重的炼器纲要:“这上面说西方的魂器脆弱得连老鼠都可以轻易破坏…..”她勾了勾嘴角:“但是我不信。”
慕羽随意翻着空白的日记本:“我不信魂器会如此脆弱。”她手中的笔记本突然腾起火焰。慕羽冷漠地看着笔记本燃烧。直到火焰熄灭,笔记本丝毫无损。慕羽带了一些讥讽:“这可不像是老鼠就能啃坏的。他们太过于傲慢了,这样迟早有苦头吃。”
房间中突然回荡着一个声音。低沉而又充满诱惑:“羽,你有着仇恨。你也有着非常强大的能量。我们是同样的人。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这本日记中的灵魂和十岁的汤姆不同。十岁的他虽然一样的残忍,目中无人,却还不会收敛锋芒,甚至都不会掩盖自己的脆弱。
而这片灵魂将所有傲慢、罪恶、弱点披上了温和的外衣,将剧毒包装成糖果,以近乎卑微的姿态呈给别人。
她一页页翻着日记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从满页空白中找出什么:“你并不是只能显字啊。汤姆,不要和我来这一套伪装。至于交易…..你现在只是一段回忆,你的本体还窝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你有什么筹码和我交易?”
她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又是一片死寂。他明显在思考。慕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尤其对汤姆里德尔。
谁也没提那个承诺,好像那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在这一点上他极为自信,与此同时慕羽感觉一股莫名的气息凑近了她,“不过现在这个交易还不是时候。你的脑袋里还有愚蠢的想法和天真的幻想。”
她没有在乎他的讥讽,也没有对交易表现出该有的好奇。她熄了灯走到二楼落地窗前,关灯后这片荒郊野岭便仿佛再无人烟。
她抚摸着玻璃,想着的却是爷爷两次告诫她阿尔巴尼亚凶险。
“我该走这条路吗?”
这个问题不是向汤姆提的。
因为她清楚他不会明白。
玻璃中,她的身后映出的是一个俊朗的少年。他穿着斯莱特林学院的长袍。比起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他身量拔高了不少,更多了一丝稳重。他还是一道虚幻的倒影。这道身影和她一起站在窗前:“这是你的命中注定。”
慕羽转头看着这道虚幻的身影:“命中注定?”她反问道,嗤笑了一声:“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什么命中注定。我的命运,必须掌控在我自己手里。”
“可笑的言论。”汤姆里德尔仰望着夏夜璀璨的天空。
“可笑?那你呢?你被一个婴儿打败躲到阿尔巴尼亚也是命中注定吗?”
他握紧了拳头,好像在忍耐什么。他咬着牙:“我似乎还救过你的命。”
慕羽也抬头看着无垠的星空:“转移话题。你救我的命,不也是因为我能帮助你东山再起,能让你更加强大吗?”
汤姆里德尔哼了一声。他们静默无言。一道流星在此时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因为一个预言。”
慕羽听见了一声低语。
这句话十分快速,汤姆里德尔紧接着说:“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星空的事情。你说,连接星辰的是死亡的深渊。”
慕羽并没有纠结于预言的事情。他想告诉她的时候总会告诉她的。她也不是特别关心他过去是如何被哈利波特打败的。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看过一本书。”
汤姆里德尔略略皱了皱眉,他的手不自觉地想触碰慕羽。这样的慕羽总是如此飘渺。他想抓住她,想让她为他驻留片刻,甚至是永远。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但他总是无法克制。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羊毛球。羊毛球中,无数的昆虫繁衍或者厮杀。穿梭在针线中间的,则是闪闪发亮的萤火虫,只有它们能发光。”
“羊毛球滚动在无尽的虚空中。也许我们抬头仰望星辰,星辰之间的黑暗便是虚空的一角。有些萤火虫还没来得及发光便消失于虚空,有些萤火虫散尽了最后灼热的光芒。他们在虚空中也许撕心裂肺地吼叫挣扎,也许无言的在凝视着我们。但我们,都不可能知道了。”他轻声接道。
“你看过?”
“那本书就在你给我那一堆垃圾的顶上,那个下午…”他似是极其不愿意提及那一段时光,“你想成为什么?”
无论是昆虫抑或是发光的萤火虫,不过是博弈的棋子,都会转瞬即逝。只有那无尽的虚空,无尽的深渊,方才是永恒。
他不知道他期待着慕羽给出什么答案。但无论给出什么答案,他都会将她引向所期待的结果。他不会容许慕羽走上第二条路。
一个可以帮助他复活又基本让他满意的人,多么难得。
慕羽却沉默了。他等得有些焦急时,慕羽才幽幽说道:“明天还要赶霍格沃茨特快。我不想迟到。”她沉默地上床。
那无尽的虚空超脱了一切,吞噬了一切,但也因为吞噬,什么都没有。
也许这样十分有趣。慕羽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爷爷的恳求。
那枚玉佩被她死死握在手心,她鼻子蓦然有一些酸。她闭上眼,默默念着心诀。
早就知道心诀对她从来没有任何用处。
慕羽坐在一间空荡的教室里。阳光照在黑板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但教室里的场景就不是那么温馨了。教室巨大的吊扇上挂着一个人,她的头发被吊在扇叶上,吊扇轻轻转动中,这人的头皮都已经被撕开一半了。鲜血顺着黑色的头发滴滴答答落在吊扇下的课桌上,血液顺着课桌流淌到白色的瓷砖缝隙中。
慕羽就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幕。
这里不止她一人。
汤姆里德尔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仰头仔细打量着悬挂在吊扇上的人影。
“羽,这是你的杰作吗?我不得不承认,很有创造力。”
慕羽不知道为何她又开始梦见曾经她做过的事情了。她自然不害怕是冤魂索命,毕竟那些人现在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起码在生理上活得好好的。
慕羽想竭力保持平静,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往往很难挂上伪装:“从我的梦境里面出去。”
汤姆里德尔还是挂着那迷人的笑容:“你生气了。羽。探索梦境,记忆一直是我的强项。你的大脑十分特别,也许是有什么东西保护着你,我并不能看见它的全貌。”
他走到慕羽所坐的课桌前拉了一张椅子和慕羽并肩坐在一起:“当然这些都不重要。羽,我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你也知道,不是吗?”
少年时期的里德尔相比十一岁少了很多阴霾。他不再是那个坐在破烂孤儿院的小床上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男孩。他的容貌长开,显得更加英俊挺拔。他黑色的眼睛十分会传递情绪。他在这时显得那么体贴,好像是一个温和的心理咨询师,耐心等待着倾听人们的故事。
慕羽突然笑了,她走到那张位于吊扇正下方的课桌前。她食指轻捻了一滴鲜血:“真可怜。”
汤姆里德尔仍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上面吊着的这个,是最先欺负我的女孩。从刚一入学她便看我不顺眼,但我自认从未惹到她。最开始是她先发动一些人孤立我,她人缘本来就挺好。后面越来越过分了,我从没有在学校里使用过能力,她却一口一个怪胎,和人渲染我用死老鼠癞蛤蟆做一些古怪的实验。她诬陷我盗窃,诬陷我抄袭别人的作业…..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慕羽歪了歪头看着悬吊的人影。
汤姆里德尔看上去十分感兴趣:“继续说下去,羽。”
“爷爷告诉我在学校不能使用能力。于是后面上升到了一些…..很严重的肢体冲突。”慕羽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止她一个人。于是,我还是使用了能力。一开始只不过是制造一些闹鬼的现象吓吓她们,后来我发现…..”
还没等慕羽说完,汤姆里德尔便接到:“无伤大雅的惩戒只不过会让他们憎恨,而憎恨,是能给人力量的。”
鲜血流淌得更多了。
“把她最心爱的小狗剁碎混进她的午饭里,在洗手间的镜子上做文章….。一开始都是很隐秘的。直到….”
她终于将目光从悬挂的人影上离开:“她找了几个男孩子,让他们和我做一个游戏。我一直在等他们会想出什么方式毁掉我,他们选了最可笑的,真无聊。我和他们玩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她的嘴角越咧越大,不难看出是真正享受沉溺于其中,“你应该知道了,我骗了爷爷。我从没放弃过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