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来不及

江陵竭张了张嘴,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放在行李箱拖拉上,手上的那枚素戒,没带,似乎是不见了。

凌云疏没有动,他紧抿着唇,眼睛死死盯着江陵竭看。

江陵竭刚要走过去,手机就响了,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一边讲话一边往沙发那边走。只是刚走了一步,就停住了脚步。

江陵竭皱了皱眉,挂了电话后,江陵竭挂了手机,看了眼手机“啧”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留下一句。

“我很快就回来!”

江陵竭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家咖啡店。他刚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许朝暮和周歌,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薛寒。

薛寒,郑枕生前暗恋的人。

这个秘密是许朝暮、周歌、江陵竭在去帮郑枕收拾遗物的时间,无意间发现的。

那一年,郑枕长达360天的暗恋,窥见天光,而那两位当事人却毫不知晓。

江陵竭下车的时候愣了一下,他越是走前,看的就越清楚,薛寒很瘦,甚至是瘦的令人不寒而栗。头发不乱,但眼底的黑眼圈,无不告知着失眠的严重,脸色苍白,白的几乎能够看见血管,似是过久没见过光一样。

江陵竭走进了咖啡店,坐到了周歌身旁,双手抱臂,问周歌,“他怎么了?”

周歌脸上带着口罩,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才刚回国。”

周歌和江陵竭看向许朝暮,询问的眼神很明显。

许朝暮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带着审视的眼神盯着薛寒看,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取到我的联系方式,而且在半年前,他就试图用一些手段联系我、调查我、窃取我的行踪,但被竹舟阻止了。”

他们对面的薛寒抬起了头,看向他们三人,眼里不满红血丝,“郑枕在哪?”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江陵竭率先开口:“你……不知道?”

薛寒眼里全是迷茫无措,机械地摇了摇头,“我该知道什么吗?”

江陵竭&许朝暮&周歌:“……”

“郑枕死了。”周歌看着薛寒,“一年前就死了,葬礼举行了,已经下葬了。”

“不可能,是不是他让你骗我的?”薛寒丝毫不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大很大,很吓人,“他不会的,求你们了,求你们,告诉我,告诉我,求你们了……”

许朝暮眼底毫无波澜,他从实习医生到骨科主任,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但却也只能习以为常,这便是做医生的无奈,竭尽全力,也无法改变。

许朝暮:“为什么会觉得周歌说的是假的?为什么?”

薛寒没有回答,或者是说,不敢回答。

许朝暮继续说:“告诉了你,你不信,那你是想说什么?是想告诉他,你有多喜欢他?为什么?是之前没有勇气?”

许朝暮每说一个字就握紧自己的手。

江陵竭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凌云疏。

江陵竭怕家里有什么事,他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喂,有话说。”江陵竭的语气不算太好。

刚刚见了挚友生前暗恋的人,现在又被要求告知挚友在哪,江陵竭实在是烦。

“什么时候回来?”

咚——

江陵竭听到声响,回过头就发现薛寒跪在地上,头低的很低,江陵竭低声骂了句“操”后,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直接踹兜里了。

他问大步走过去,把薛寒拉了起来,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江陵竭目光凌厉的看着薛寒,声音略沉:“坐好。”

周歌现在是家喻户晓的画家、艺术家、作曲家,但同时,如果有一丝的负面情绪,就会有很多麻烦。

天空刹那间,布满了乌云,黑沉沉,看不见光,微风吹得屋外的树,沙沙作响。

江陵竭重新回到他们身旁坐下,周歌没有说话,许朝暮也不说话。

江陵竭不惯着,直接说:“说了死了,你不信,现在又下跪,是要道德绑架,还是要威逼利诱我们?如果郑枕没有死,如果不让我们告诉你,我们有这个权利,而你,又有什么权利让我们告诉你?”

薛寒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是我们什么人?你又是郑枕什么人?有没有任何权利让我们告诉你。”

“为什么过了一年才来问?想逃避?”

薛寒依旧沉默着。

“逃避有什么用?对,可以逃避,并不说你不能逃避,你逃避了,那逃避了之后呢?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并不说,你逃避了就可以不面对。”

“这一次逃避了,那打算逃避多久?骗自己多久?你又能逃避多久?你已经问了,我们告诉你了,你不信,你要逃避,那就随便你们。”

曾经的状元四人组,如今只剩下三人组,许朝暮、周歌、江陵竭。而在曾经的四人状元组里,江陵竭是最活泼的一个,最能够构氛围的。

江陵竭说出口的话,无疑是在薛寒心口扎刀子。

但人的总是偏的,他们的总会偏向郑枕。

江陵竭看向周歌、许朝暮,说:“走吧,我记得你还有画没画完,还有你,当医生我就不说你了,没办法饮食规律,但记得能休息就多休息点。”

江陵竭、周歌、许朝暮走出了咖啡店,独留下薛寒一个人在店里。

他们已经付了咖啡钱。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江陵竭站在路边,看向周歌和许朝暮。

许朝暮在工作的医院在A市,而周歌的家在G市,而江陵竭自然是留在B市。

“明天。”许朝暮看了眼手机,眼底浮现温情。

“啧啧啧,看看你这小表情,肯定是晏竹舟。”江陵竭又看向周歌,又说:“哎呀,这肯定是你家谢链了。”

许朝暮看了江陵竭一眼,看向周歌,提议道:“揍他一顿?”

“诶诶诶,不带这么玩的。”

周歌看向许朝暮,回答:“我看行。”

江陵竭翻了个白眼,“咱们三顶多打个平手。”

周歌笑了。

“走,吃饭去。”江陵竭说。

许朝暮和周歌异口同声:“行。”

江陵竭给凌云疏发了个消息说不回家吃饭了。

三个小时后。

江陵竭看着又猜拳失败的自己,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出布。

周歌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江陵竭毫不犹豫。

“给你置顶的第一个人,打个视频,说我爱你。”

江陵竭豪爽道:“行啊。”

江陵竭拿起手机,刚打开列表,才想起来自己的置顶是凌云疏。

江陵竭:“……”

周歌挑了挑眉,“快啊。”

许朝暮也难得有些看向般的看向江陵竭,嘴角略勾。

“……打就打。”江陵竭点开了和凌云疏的聊天界面,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视频,他下意识要整理自己的形象。

视频瞬间就被接通了,凌云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江陵竭看到的瞬间,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话……好像说不出口,被迷住了。

凌云疏问:“吃完饭了?要我去接?”

江陵竭摇了摇头。

“受欺负了?那就揍。”

“没有。”

“嗯……”凌云疏的话还没说完,听到江陵竭的话,愣了一瞬。

“我爱你。”江陵竭回过神来,拿着手机,盯着凌云疏说。

凌云疏:“……”我也爱。

“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江陵竭咧嘴一笑:“真聪明。”

江陵竭莫名的有些失落,垂着眸子,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看见自己屏幕中的头发,他还没说话就听到凌云疏说。

“头发明天帮你剪。”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江陵竭一句话也没说。

凌云疏淡淡地说:“看见了。”

许朝暮和周歌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看见什么了?”

“你不开心。”凌云疏站起了身,“定位。”

“不用。”

“定位。”凌云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换上了外套,走出了家门,坐在车里。

“长溜。”

“嗯,和朋友好好吃饭。”凌云疏发动了车子。

“凌云疏,几分钟到?”

“十五分钟。”

“太慢了。”

“十一分钟。”

“七分钟。”

“嗯,知道了。,自己数着。”

此刻,许朝暮和周歌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江陵竭和凌云疏打电话。

许朝暮和周歌都默默地拿出手机,给自家伴侣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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