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陵竭醒来的时候,凌云疏已经去上班了。床头柜上有张纸条,字迹工工整整,话语简短。
上班,醒酒汤在厨房。
江陵竭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眉梢一挑,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他自己丝毫都没有察觉,垂下眼帘,手不自觉的摩挲着张纸条。
江陵竭把纸条放到抽屉里,重新躺会床上,他现在有点懒,拿过手机,给凌云疏发消息。等了一会儿,凌云疏还没回,平时,凌云疏都是秒回的,江陵竭想着凌云疏应该是还在开会。他在床上扑腾了一会儿,才懒散的起身,不情不愿的穿着毛绒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江陵竭很不喜欢穿袜子、拖鞋。
用他的话来说,江家、凌家、自己的家、凌云疏的家每个地方都有地毯,完全可以不用穿。每一天、每一年这三个家都会换新的地毯,如果要说他凭什么有这种底气。
这不仅仅是来源于他的家庭,还来源于他自己的实力,还有凌家三人的宠爱。
江陵竭小学时连续跳了三级,甚至在高考考到最后一科,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发烧了。他把试卷写完,跟监考老师说了自己的情况,班主任联系了江母,江陵竭被带去了医院。
发高烧38.9。
成绩出来的时候,跟心怡的大学仅有一分之差。江陵竭毫不犹豫,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复读,江陵竭在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霸榜了年级第一的位置。
他在上高三的时候认识了很多朋友。
许朝暮,旭野集团的继承人,郑枕是ADI体系,周歌,是著名的设计师。
在一年前,郑枕因救人,英年早逝。
而剩下的两人,许朝暮、周歌,一个在医院里当医生,一个还在国外留学。
许朝暮在上大学的时候交了男朋友,但分手了后复合了之后,在快要结婚的时候被绑架、失忆了。现在两人谁也不认识谁。
而周歌出国留学的原因是因为和领养他父母的弟弟,发生了一些关系,解开了之后,重新回到国外,完成他的事业。
当年的状元四人组,只是少了个人,怎么也聚不齐。
自江陵竭上幼儿园开始,凌云疏就拿着一双拖鞋在他后面,追着让他穿拖鞋。到了小学,很多人,都在暗恋、早恋的时候,只有凌云疏不变,还追在他身后,让他穿袜子和拖鞋。
江陵竭还记得当时上六年级的时候,他问凌云疏:“凌云疏,你就没有自己的事吗?或者是暗恋的人都没有吗?老是盯着我有没有穿袜子和拖鞋。”
“有,是你。”凌云疏说出口时,那个“是你”的声音极小。
江陵竭立马就八卦了起来,“谁啊,谁啊。”
“……”凌云疏抬起眼,抓着江陵竭的脚踝,不急不慢地给江陵竭穿上袜子,“嗯,作业写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江陵竭,分明比凌云疏大一岁,凌云疏却比他还要早熟。
江陵竭出生的时候挺瘦的,甚至是有些过分清瘦,江父江母这几年不停的给江陵竭补充营养,但奈何江陵竭管吃不胖,有时多吃了一点,甚至还能瘦几斤。这让江父江母十分头疼。
江陵竭在家里和凌云疏面前,简直就跟小霸王似的,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都要给凌云疏。有一次,江陵竭去凌家玩,他走进凌云疏的房间,发现凌云疏在写作业,江陵竭就那么静悄悄地等着,到后面,都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剩下的事江陵竭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在睡意朦胧的时候被抱了起来,放大了温暖的大床上,他抓着凌云疏的手不松手。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自然是因为他睡醒的时候,看见了自己抓着凌云疏的手腕。白皙的手腕都被江陵竭抓得有些红了。
凌云疏就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另一只手牵着江陵竭的手,睡着了。
凌云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掌心,他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袖,盯着凌云疏看了有十多分钟都没有移开视线。
好快。
我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我是不是生病了。
得了心脏病?
江陵竭抿了抿唇,江陵竭戳了戳凌云疏的脸蛋,声音不大不小:“小云疏,我饿了。”
“嗯。”凌云疏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爬到床上,抱着江陵竭重新睡觉,他说:“先睡觉。”
江陵竭撇了撇嘴,“行吧。”
江陵竭重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江陵竭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脸蛋上被亲了一下,他下意识埋进凌云疏怀里,继续睡觉。
思绪回笼。
江陵竭刷着牙,明显还没醒,满嘴泡沫。他漱了口,擦了脸,然后走下楼,手机留在了楼上充电。
江陵竭喝完醒酒汤,吃完早饭,躺在床上,拿着电脑趴在沙发上。他忽然感觉到家里的监控动了下,江陵竭转过头,看见监控在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凌云疏在看监控。江陵竭直接朝着监控比了个中指,然后朝着监控说。
“凌云疏,我要吃果干。”
下一秒,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
江陵竭立马“哒哒哒”的跑到楼上看手机。
北极温暖冰块:嗯,要什么味道?
你江大哥:每个口味都要。
北极温暖冰块:嗯。
江陵竭忽然神经大条,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响了一秒,被接通。
手机被接通的瞬间,凌云疏那边就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同一时刻,屋外下起了小雨却极为密集。
江陵竭听着雨声,人趴在床上,心中忍不住的开始紧张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脑子,忽然就想到了上六年级时,睡着的时候脸蛋被亲了一下,脑子忽然就出现了凌云疏的脸蛋。一瞬间,江陵竭的脑子就跟炸开了一样,他一时间有些慌乱。
靠,凌云疏和我是兄弟!兄弟!
江陵竭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不停的念了出来:“兄弟,是兄弟,我和凌云疏只是兄弟,只是兄弟。”
“我又不喜欢男的,我和凌云疏只是兄弟。”
江陵竭完完全全就忘了,凌云疏的电话已经接通了,而江陵竭的话,凌云疏全部都听到了。
听完江陵竭念叨全程的凌云疏:“……”
凌云疏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打字的手都停顿了几秒,又重新恢复。
江陵竭深吸几口气后,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接通了。
江陵竭:“……”
江陵竭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有些心虚:“凌云疏,我忽然想起我们这是协议结婚。”
凌云疏打字的手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手机看。仿佛能够透过手机,看见屏幕外的江陵竭。
凌云疏只感觉嗓子干涩,好像发不出了声音。他是自私的,总想把江陵竭牢牢抓住;但他又自卑、怯懦、害怕,他不希望江陵竭厌恶他,疏远他。
“嗯,怎么了?”凌云疏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凌云疏,咱俩是不是该定个协议啊?”江陵竭不自觉的握紧被子。
“不用。”
“那行,”江陵竭莫名的松了口气,“记得给我买果干,我要你自己去买的,不要别人代买的。”
“好。”
江陵竭挂了通话。
电话刚挂断,来自伦敦许氏集团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江陵竭接通。
“喂,怎么了?”
“江代理董事长,您快回来,原本谈好的合作方忽然要撤资!”秘书的声音极为着急,不像是演的。
江陵竭脸色一沉,沉声说:“嗯,给我定今天的机票。”
因为这个合作是江陵竭全权监管,谈下的合同,这个合作极为重要,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江陵竭迅速换上一套西装,穿上皮鞋,拿上手机动作一气呵成,打车去机场了。
“江代理董事长,您机票是一个小时后的。”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
“合作方忽然发消息来说要撤资,说是违约金以十倍赔偿。”
江陵竭沉思着,一片安静,剩下车辆按喇叭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江陵竭想着,可能是那群股东又作怪,江陵竭在那一年替许朝暮管理公司,那群股东可不好对付,一群作怪的老家伙。
他曾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没想到他才回国几年,又开始作怪。
江陵竭的脑子此刻就像是在下暴风雨,但他又不能不静下心来,思考。
江陵竭点开手机,发现只剩下五格电,江陵竭迅速发了消息给凌云疏,然后迅速关了手机。
到了机场后,时间刚好,要登机了。
江陵竭开了飞行模式,手机关机。
飞往伦敦飞机的人过多,以至于,几个小时后。
下了飞机,他被一个男人撞到,手机重重地撞在了地上。江陵竭拿起手机时,却发现那男人已经走了,江陵竭尝试开机却发现已经坏了。
江陵竭有备用手机,但他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拿。
旭野集团的董事长秘书走到江陵竭面前,恭恭敬敬:“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