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予朋友越过她问:“同学,你还好吧?”
“要不要把空调调高点?”班长也问。
那人摇了摇头,皱着眉又轻咳两声,开始看手机。
“她是谁?”陈知予问朋友。
“蓝恬歌,我对她其实也没什么印象。”
“她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吧。”
“那她看上去怎么这么愤怒。”
“看错了吧你,再说你和人家熟吗?”
人渐渐来的多了,菜也开始上了,说实话,这些菜都不怎么对陈知予的胃口,她就一味地喝饮料。他们聊的越来越激烈,还有拍桌子的,陈知予一个没看住满满一杯饮料就倒了,如果洒到自己身上就算了,偏偏洒在了她根本就不熟的蓝恬歌身上。
一片嘈杂声中,陈知予弯下腰道:“对不起啊。”
蓝恬歌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物,沉默一会后道:“没事。”她穿了一件看着就特别贵的白色的连衣裙,上身套了一件拉夫劳伦的拉链针织毛衣,毛衣是黑色的还不怎么明显,腿上那一块白裙上的污渍却特别扎眼。
陈知予抿着嘴,良心过不去啊。
“现在也不方便洗,我赔你一件吧。”
“不用,不值钱。”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后面清洗有什么费用我承担。”
看着陈知予固执的脸庞,蓝恬歌拿出手机亮出好友码。
蓝恬歌微信头像是系统自带的,名字就是本名。陈知予看着一愣,老年人?
好友加上后,陈知予便切换到和滕万空陈轻野的群聊。
陈知予:我闯祸了。
滕万空:说
陈轻野:?
陈知予把事情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陈轻野:这算啥?我还以为你干嘛了要赔钱你就赔我们转给你她要是不追究就算了
陈知予:哦哦。
陈知予思来想去,给蓝恬歌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哪怕现在人就在旁边。蓝恬歌没理她,她又发了一笔转账,结果被秒退回。
陈知予侧头去看蓝恬歌,蓝恬歌也在看她,皱着眉,一脸不解。
原来她右眼角有颗泪痣啊。陈知予想。
“你、你别老皱眉,长皱纹。”
“哦。”蓝恬歌眉目舒展开,给她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陈知予看傻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感觉“清冷”两个字直接具像化了。
“等下,要一起去消消食吗?我看你一个人……”陈知予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发现不对后又立马闭嘴。
“我没有说你没朋友的意思……”更不对了,陈知予想撕了自己的嘴。
“你吃东西了吗就消食。”蓝恬歌坐在她旁边,全程看着她站起来倒饮料,坐下喝,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
“吃了啊。”
“你不和你朋友一起吗?”
“她们老早就要回去,都有安排。”
“不早了,家里人在催我了。”
“那好吧,你家住哪啊?”
蓝恬歌犹豫一下,还是说了。
“那我们顺路啊,一起吗?”
“家里人来接我。”
“哦哦。”
深深的挫败感袭来,陈知予让陈轻野和滕万空也来接自己,她们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一出饭店,陈知予就看见那辆高调的迈巴赫旁站着的两人,她叹了口气,走过去。
“你怎么了?”陈轻野问她。
“我觉得我好失败。”
“你还会有自卑的时候?说来听听。”
“我交友失败了,”陈知予指了指自己,“我长得不好看吗?”
“失败就失败呗。”
“可是她长得很好看,我想和她交朋友。”
“谁?指给我看看。”
陈知予目光落在蓝恬歌身上,两人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等等,这孩子好眼熟,”陈轻野说,“滕万空,你觉不觉得?”
滕万空摇了摇头:“没印象。”
蓝恬歌在门口站了一会,便有个人影朝她过去。
“这个也眼熟……”
“姑姑?你怎么来了?司机呢?”
“我给他放了一天假,姑姑想见你嘛……”
蓝恬歌点点头,感觉到视线侧头看过来,女人也跟着转过头。
“宋钰卿?”滕万空还没看清脸过来陈轻野便脱口而出。宋钰卿也是脱口而出:“陈轻野?”
“妈,你们认识?”“姑姑?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认识。”滕万空最近记忆力不太好,在脑子里搜索半天才搜出来这号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认识。”
“想不到啊,还能碰见你,”陈轻野露出一个微笑,“这孩子是?”
“我哥的孩子,蓝恬歌。”
“怎么不姓宋?”
“我随母姓我哥随父姓,你们这是……”
“亲戚的孩子,因为一些原因,是由我和万空抚养的。”说着,陈轻野还往滕万空身上靠了靠。
“你放心吧,我不惦记你的滕万空了,”她亮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已经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恭喜。”陈轻野说,滕万空也朝宋钰卿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三人又在唠着些有的没的。陈知予缓缓靠近蓝恬歌,这次是蓝恬歌先开口:“你有两个妈妈?”
“嗯。”
“没有父亲的话,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还好,小时候确实觉得怪怪的,后面一想,两个妈妈挺酷的。”
“哦。”
“她们之间居然认识,然后我和你又认识了。”
“哦。”
“你难道不觉得缘分很奇妙吗。”
“不觉得。”
陈知予撇了撇嘴,又靠近一点:“你说话能不能有温度一点。”
“你手好烫哦。”
“你关注点在哪?”陈知予抱着手弹开。
“脸也好红。”
“这么黑你也看得清?”
“因为你白,又太红了。”
“行。”陈知予把头偏向一边,头发挂在耳后,“太热了。”
“哦,这样啊。”蓝恬歌轻笑一声,陈知予转回头去看,她第一次见蓝恬歌笑,那么明媚,和之前完全不像一个人。蓝恬歌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笑热了,脸上那层像冰一样的肌肤也染上一层红。
空气安静一瞬,不知是谁的心脏,跳得特别快,听得如此清晰。
蓝恬歌慢慢收起笑,眼底还有残存的笑意,静静看着陈知予不说话。
陈知予缓过神来,这短时间的相处,她明白了一个事:蓝恬歌是真不爱说话。
“我看她们还得聊一会,”陈知予从包里摸出来个东西,“看不看?”
蓝恬歌摇摇头。
“真不看?”
“不看。”
“为啥,你不好奇吗?”
“不礼貌。”
“行吧。”
陈知予自己打开看,正如她朋友说的那样,是一封表白信,陈知予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毫无交集的人
“拒绝了。”
“嗯哼,我们压根不熟。”
蓝恬歌垂眸,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那点愉悦。
“真奇怪。”
“不奇怪。”
“哪不奇怪了?你想想,如果是你,在今天之前,你会喜欢我吗?”
蓝恬歌沉默。
“肯定不会啊。你觉得不奇怪是不是因为看了什么小说电影?”
蓝恬歌说了个电影名,陈知予一听,果然,古早爱情电影,就有这种情节。
“电影是电影,现实咋可能。”
“哦。”
“知予聊什么呢?”滕万空朝二人走过来,陈知予眼睛一亮:“妈妈?你们说完了?”
滕万空摇摇头,那两人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正激情辩论着。
“我们也没聊啥。对了,妈妈,她就是那个被我弄脏衣服的。”
滕万空将目光投向蓝恬歌,她微微低着头,即使知道她没什么恶意,蓝恬歌还是感觉有点压迫感,再加上她没做表情,冷着脸。
“我没事。”蓝恬歌直直看着滕万空,滕万空忽然一笑,脸上的冰瞬间化开。
“没事就好,别那么紧张。”
“小恬,”那边传来宋钰卿的声音,“走了。”
蓝恬歌应了一声“好”,直接离开了。
“诶,怎么一句‘拜拜’也不说?”
“我们也回家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你要去集训。”
之后一整个暑假,陈知予忙着训练,不说和蓝恬歌,就是和她那些好朋友的联系都比较少。
临近开学,陈知予大跳台训练时却出了意外,摔得特别严重,当场休克,手脚各有一处骨折,陈轻野和滕万空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人正在抢救。
看着抢救的场面,陈轻野萌生了强烈的让陈知予放弃的想法。她抓住滕万空的手,问道:“我们是不是错了?当初,让她选择了这么危险的运动。”
“这是她的选择,这些也是她必然会承担的。以前不也是吗?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摔,摔完跑到我们怀里哭。”
“这不一样啊,这次明显严重很多。”
“所以啊,要看她自己,你既然不强求她坚强,就不能强求她放弃啊,”滕万空语气柔和,“如果她真的怕了,我们可以帮她兜底,如果她选择勇往直前,我们再心疼,也要支持下去。”
陈知予这边刚脱离危险没多久,就被告知了两个残忍的事实,一是她的脊柱落下了伤,二是甲因为衰老离开了,妈妈们的床头柜上又多了一个木盒子。
病床上的陈知予听着陈轻野的话,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说谁死了?”
“甲,那只哈士奇。”
“怎么会……”
“它太老了。”
……
“啊——”
陈知予在两人怀里大哭一场,甲是她童年最好的玩伴了,虽然喜欢拆家,看上去也很傻,但是对她却是很好,任她摸任她骑,小时候她不开心这只狗就会主动凑到她身边让她摸摸,以前的她一摸到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心情就会愉悦许多。它能听懂陈知予的话,有时候还会和她一起搞些恶作剧捉弄家里的大人,陈轻野偶尔会生气,滕万空每次都在纵容。
后面陈知予还哭过几次,不过都是偷偷在哭,因为伤病,陈轻野看到过,就像很多年前自己手腕受伤那样,一个人在黑夜倔强地流泪。陈轻野也知道,陈知予大概不会轻易放弃。
住院期间,她朋友经常来看她,那天,她那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围在她床边叽叽喳喳地分享最近的事,因为陈知予没咋玩手机,还有念新闻的,当然是那种娱乐八卦的。
“我给你讲,那个×影帝你知道吧,他和那个谁在一起了,刚爆出来……”
“×国和×国打起来了……”
……
房门被打开,屋内瞬间安静,齐刷刷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