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走了,我的生日宴,记得来。”陈念雨双手插兜转身离开,给周林留下了一道修长,渐行渐远的背影。
墓地本就荒凉,看着那道背影,周林眼中团团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
“小姑,你知道滕万空去哪了吗?”陈念雨回到医院,陈轻野像没发过烧似的,生龙活虎。
“没,”陈念雨抬起头看她,“怎么?想找她?”
“嗯。”
“在家?她应该没那么傻。”陈念雨轻蔑地笑了笑。
陈轻野看上去有些失落。
“对了,陈轻野,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高三的时候,你还是回s市吧。”陈念雨很平静。
“为什么?”陈轻野有些不解,“我在这里挺好的啊。”
“什么叫挺好?被监听,被跟踪,报警没证据,你跟我说这叫没事?走哪哪出事,大伯大伯母不在你身边,他们听到这些消息会急死的。”
陈轻野抿唇,陈念雨说的不无道理,并且,经过陈念雨这么一说,她当真是有点怀念以前高中的同学了。
“另外,大伯说不放心你,给你换了住所,市中心的洋房,别墅在郊区,太远了。”
陈轻野沉默着点点头,总觉得身边没了滕万空,就空落落的。
***
“滕万空!你给我出来!!”石雨帘在门外大声吼,“这窃听器里,怎么什么都没?!”
“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滕万空打开了门,语气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的录音呢?”
滕万空一把拿了过来:“这里面应该有你的录音才对。”
“是啊,有我的,可我要的是陈轻野的!”
“那抱歉,没有。”滕万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关了门,任由石雨帘怎样在门外喊,她都当做听不见
***
“轻野,”正在和陈轻野搬东西的陈念雨盯着手机皱了皱眉,“石雨帘被抓了。”
陈轻野手中的东西猛然落下:“怎么回事?”
“她的真实身份被查了出来,前几年G市连环杀人案凶手,她篡改了年龄,整容,改名,来了这所学校。”
“你说的……是真的?”陈轻野眼里充满了不敢相信,随即,她便想到,若是真的,那么,定然与滕万空脱不了关系。
“小姑。我去找一下滕万空。”说完这一句,陈轻野跑了出去。
***
滕万空刚从警局回来,进门就看到了滕勇,她脸色一瞬间便暗淡下来。
“你怎么在这?”
“出差,刚好听说你抓住了一个大恶人,来看看你。”
“滕勇,你不该来的。”滕万空经过和陈轻野这么一闹,她开始变得急躁了,她想尽快完成计划,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我知道,”滕勇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你若真的如此恨我,那我也不便脏了你的手,我自己来。”
滕万空瞪大了眼,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曾经是那么的一样滕勇死,可现在,她却无法冷血地说出“好”这个字。
“算了,你要死死别的地方去。”
“滕万空,你变了。”
“怎么?逃过一劫你还不乐意了?”
“当然乐意,还有两件事,我要告诉你。”
滕万空饶有兴致地挑挑眉。
“一,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让你成为下一个‘如风’。”
滕万空皱眉,她从没听说过什么如风,并且谁的名字那么奇怪叫如风。
“二,我知道,你将你的母亲视为这黑暗生活中的动力,可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你的母亲对你的好,只是你臆想出来的罢了。”
滕万空依然保持着冷静,她不排除这是滕勇为了激怒她而编造的谎话,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是事实,在我和滕万斯各种压榨和伤害下,对你一直不冷不热的陆菲涵,这么一对比,因长期打压而神经错乱,压力迫使你美化你的母亲。”
“怎么可能?!”一向平静的脸上开始显现出惊恐的神色。
“怎么不可能?”
“那,那份遗产呢?她如果一直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我?!”
“因为你是这个家中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
滕万空大口喘气,往后踉跄了几步,直到背抵到墙壁,她开始感觉双腿无力,靠着墙缓缓滑落。
“那,那那个小孩儿呢?也是我臆想出来的?”滕万空吞咽着唾沫,她怕,她怕听到她最不愿也不敢听到的答案,全身都在颤抖。
“是。”滕勇嘴里冷冷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你没发现吗?你的臆想存在着太多太多的漏洞,陆菲涵为什么会在你挨打被冤枉的时候装作视而不见?你臆想她是搬救兵,实际她是怕牵连而逃跑,还有那个孩子,你为什么会看不清她的脸?因为这个孩子压根不存在。”
“不可能!”滕万空红着眼否定,“这些怎么可能是臆想?!明明,明明那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啊…”
“很抱歉的告诉你,并不是,另外,你的母亲并非死于车祸,而是癌症,你一直以为我想要杀了她娶杨花,可并不是那样,这里面的因果你长大后会明白的,那场车祸不是我安排的,那场车祸陆菲涵并没有直接死亡,而是抢救成功后癌细胞开始急剧扩散,因癌症抢救无效死亡。”
“那封遗书,是我模仿陆菲涵的笔记写的,她说过,她就算是死了,她的私人财产也不会给我们任何一个人,她会给你,因为你是这个家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
“我该说的都说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滕勇拉起坐在地上的滕万空,“我大概率活不久了,我不知道窃听器装在哪里,或许没有,但你总会露出破绽,你记着,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你知道秘密的那天不会太受打击。”
“什么秘密?什么窃听器?什么叫活不久了?”滕万空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件事,滕勇就又丢下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这个秘密,不能说,需要你和陈氏那人一起去追寻,在这里爸爸求你们了,当个好人,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可以借助警力,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别再去和陈氏那人碰刀碰血,我知道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巨大,但是你们这样做,是真的对不起陈哥。”
你们?陈氏那人?是指的陈轻野么?滕万空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
“从小到大,你几乎没有从这个家庭中感受到过亲情与温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每一天都想必很煎熬吧。”
滕万空嘴巴像是被缝上了,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抱歉,但我是迫不得已,我知道已无法弥补,我想在我最后的时间里,先补一部分,另外的,下辈子在继续。”
“补?你怎么补啊?”滕万空带着哭腔,她的希望破灭,对她来说这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她曾经恨到做梦都想杀了的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她之前所做所为,所思所想,都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我将用我所剩无几的时间,将你拉回属于你的生活正轨。”
滕勇说完这句话,便飞一般的跑了出去,挺拔的背影显得是那么局促苍老。
滕万空深呼吸了几口,这才从刚刚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又窒息的消息中缓过来,她有些不稳地坐在了沙发上。
接着,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困意向她袭来,她一头栽进沙发,昏睡了过去。
梦里,陆菲涵,曾经被她视为希望的小孩,一点,一点消散,好像与她们所经历过的事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她拼命地想抓住那些没来得及飞散的碎片,却在那上面看到了一点一滴美好的回忆,滕万空用手轻轻一碰,一切都化为乌有,仿佛一切都并未存在。
母亲和挚友是喜欢唤她“阿空”的,可现在,记忆中两人的嘴巴微微上扬,兴奋地诉说着些什么,可滕万空像是失聪了,她什么也听不见。
身后传来异响,滕万空转身一看,黑暗正逐渐向她袭来,她想跑,她不想再坠入黑暗。
可无论怎么跑,她永远都在原地,她所向往的,光明的光景离她越来越远,那种无力与绝望交加的感觉将她逐渐吞噬。
从此,阿空在黑暗中,永不见天日。
梦醒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滕万空眼前。
“陈轻野?你怎么来了?”滕万空坐起身。
“终于醒了,我在这叫你半天了都不醒,索性就不叫了,这不,等你醒等到天黑。”陈轻野语气中满是抱怨。
“你,不恨我吗?”
“虽然你在我家安窃听器这事儿我确实是挺生气的,不过现在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啊?害我误会你了。”
“怕你不信。”
陈轻野愣住了:“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滕万空双手搭在陈轻野的肩上:“你也会是我臆想的出来的吗。”
陈轻野本以为这只是滕万空开的玩笑,当她和滕万空对视时,即使滕万空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的眼中充满了虔诚与不安。
“不是。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害怕。”
是滕万空利用窃听器中的证据报的警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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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