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演(国庆回忆3)

陈小晓打着哈欠从浴室里“腾云驾雾”的出来。

她伸了个懒腰,带着困意地说了一句:“滕姐,能帮我吹下头发么?”

“你没长手?”今天晚上闹了这么一出,不止陈小晓困,滕万空也是上下眼皮打架。

“你就帮一下嘛~滕姐~”滕万空本来挺困的,结果陈小晓这么一撒娇,她感觉全身都被电了一下,瞬间清醒,她最受不了撒娇了,感觉太肉麻,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去叫陈念雨来。”

“停停停,算了吧,我自己来。”陈小晓一连打了三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到吹风机旁,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响了起来。

滕万空也进了浴室。

过了很久,陈小晓头发都吹干了,滕万空才扶着门框出来,她站不稳,朝地面倒下去,幸好陈小晓眼疾手快扶住了。

“你怎么回事?”

滕万空打了个哈欠,没回答,她现在是处于那种站着都能睡着的状态,刚才洗澡的时候,她泡在浴缸里,水温刚刚好,她有些神志不清,可以说是在浴缸里睡了一觉才出来。

滕万空挣脱开陈小晓扶着她的手,慢悠悠地往床的方向走去,陈小晓又一把给她拉了过来。

“你头发没吹,不怕感冒发烧吗?”

“不想吹。”

“走走走,我帮你吹,行了吧?”

滕万空抬头看她,眼里透露出不可思议,就像在说:你能帮我吹?你不会吹一半把出风口怼我脑袋上吧?

陈小晓看出来了,但没说话,来到吹风机的位置,直接就开始吹了。

陈小晓比她高了快半个头,一丝来自滕万空身上清香传入鼻内,陈小晓猛地一个激灵,她从小就对香的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头发吹干后,陈小晓问滕万空:“你喷香水了吗?”

“什么玩意儿?”滕万空不解地看着她,“我从不喷香水,而且就算喷,谁在这时候喷。”

陈小晓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看到滕万空满是疲惫地倒在床上,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陈小晓就好像看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狼,有点心疼,也有点自责。

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绝对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她没和滕万空在一间房,滕万空就不会遇上这些事,但如果一开始和陈念雨,那这会遭罪的又会是她最亲的人。

陈小晓自嘲地笑了笑,上了床。

可上了床之后,她刚刚那股罪恶感又消失不见了,因为她又闻到滕万空身上的香味了,之前她喜欢抱着那些有香味的布偶睡,结果她忘带过来了,现在出现了一只人形布偶,香香的,陈小晓是想伤心也伤心不起来。

她一把抱住滕万空,进入梦乡。

滕万空感到身子一紧,想睁眼看看,忽然想到这房间里除了陈小晓也没别人,出于懒,没睁眼,任由陈小晓抱着。

***

次日早晨,两人都没睡好。

昨天晚上,陈小晓抱着滕万空睡觉得太热了,就松开了,结果陈小晓没东西抱着,手脚就不安分了。

她在梦里打怪兽,滕万空就在外面遭罪,滕万空受不了这气,给踢了回去。

然后陈小晓就醒了,两人在床上互掐起来,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本来是说好早起,结果俩人赖床,迟迟不起,陈念雨和周林在酒店门口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滕万空正睡着呢,突然脑海中一个声音告诉她:你再不起床滕勇就要冲进屋来找你了。

滕万空一下就醒了,猛地坐起身,看见了身旁的陈小晓,心心又安定了下来,她刚刚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

在滕万空三年级的时候,滕勇就变了,说来也奇怪,滕勇不酗酒,公司也好好的,可是那时候滕勇会无理由地殴打她和陆菲涵。

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公路边的参天大树被吹得飘摇不定,时不时还会劈下一道雷,弄得人胆战心惊。

滕万空在屋内睡得正香甜,滕勇突然冲进屋,滕万空睡眼迷蒙中,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把把她从床上扯到冰冷的地板上。

滕勇扯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狂扇了她几个巴掌,随后把她往墙角一扔,又对她拳打脚踢。

尽管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她依然死死的瞪着滕勇,咬紧牙关,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被打趴在了地上,她依然抬头。

滕万空的原则就是:你让我弯腰,下跪,怎么样都可以,低头不行。

你可以用蛮力让我的身体服从你,但精神不行。

等滕勇发泄完他那不知道哪来的无名怒火时,滕万空的头上的血顺着脸流下来,穿过眉毛,眼睛,嘴巴,耳朵上挂着殷红的血珠,就连那连整形医生都赞不绝口的下颚线也被一抹鲜艳的红色玷污。

陆菲涵醒了,发现滕勇不在身边,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连忙下床,直冲滕万空的房间。

陆菲涵一推开滕万空的房门,就看见了滕勇硕大的背影,和没有一处不被鲜血沾染却脸色平淡的滕万空。

窗外天已然蒙蒙亮,但是天气依然是下着倾盆大雨,雷声一道接着一道。

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陆菲涵第一次觉得滕勇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陆菲涵心一横,冲过去,把滕万空拉过来,滕勇跟着转身,走过来,直接给了陆菲涵一巴掌,还对她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滕勇发现滕万空瞪着自己,就瞪了回去,结果滕万空不但没怕,还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表达不屑:怎么,这么有本事,来弄死我啊!

陆菲涵突然不知道恶魔的定义是什么了,是这个把亲生女儿往死里打的男人,还是这个沾满鲜血却一脸不屑的女孩。

“咳咳咳……滕勇,你、你不是很厉害吗?啊?有本事杀了我,咳咳咳……你现在不杀了我,我长大了他妈第一个弄死你!”滕万空怒吼着,也像是来自一只即将成王的狼的的讥讽。

滕勇不想说什么,他本来是想继续动手,结果发现手脚都没了力气。

滕万空说完这话不久,两眼就直冒金星,晕倒在陆菲涵的怀里。

陆菲涵急忙拨打了120。

这是一场极致的血腥演出,不曾停下的雨和惊天动地的雷,搭上一间小小的卧室,成了他们表演的舞台,滕万空是败者,亦是胜者。

败在了□□上,胜在了精神上。

***

后来……后来滕万空记不清了,她连她自己是怎么被救活的都不知道。

她就是从那个夜晚害怕打雷的,更怕在某一个夜晚,滕勇又毫无征兆地冲进来打她,即使现在有能力反抗,但是这种阴影永远无法抹去。

她会习惯性的在卧室放两张床,这样就可以假装有人陪她,不会那么怕,所以看到陈小晓时才会安心,总而言之,她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觉。

而滕万空从没有忘记她在那个夜晚所说的“我长大了他妈第一个弄死你”。

她只是想再玩几年,等大学毕业了,等自己身边所有人都离开自己了,杀了滕勇,然后自尽。

当然,绝对不是简单的杀人,她会先想办法把滕勇囚禁起来,她要从精神上,□□上,把他折磨至死。

她本来不是这样计划的,在那个夜晚之前滕勇打她,她只是想很单纯地先好好学习,考上了一所好大学以后毕业,然后带着母亲陆菲涵逃离去别的城市,不用多发达,一个小县城就好,在那生活。

想到这些,滕万空就有一种负罪感,这种杀了人然后自杀邪念本不应该诞生在他们这一辈青年中,可她偏偏就是那个异类。

她这个计划之前有跟别人讲过,那就是那位被忘记的女孩,滕万空告诉了她,当时滕万空是这样跟那个人说的:“你知道吗?我有一个计划,就是我长大了以后要杀了我的父亲,然后自杀,怎么样,这个邪念是不是特别恐怖。”

滕万空几乎是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讲出来,而那个人回答却是出乎滕万空的预料。

“你做的不对,我妈妈说过了,杀了人就要去警察局找警察叔叔坦白,也就是自首,所以如果你杀了你的父亲,你也要去自首。”

“那我去自首,是不是就不算有邪念,我还是一个心灵干净的人。”

那个人又摇了摇头:“不算,从你打算杀人的那一刻起,这股邪念就存在了,至于去不去自首,就取决于你内心是否还有一点良知。”

滕万空觉得,自己连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都比不过,真是失败。

她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改变了计划,杀了滕勇后去自首,如果是判了有期徒刑那就等出来后自杀,如果是无期,她估摸着憋也得憋死在里面,如果是死刑最好,直接死了,多痛快。

滕万空好怀念以前,一家人和睦的时候,挚友没有转学的时候。

如果滕勇没有性情大变,那她现在是不是像陈小晓这样,整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她想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地被带去游乐场玩。

她以前很傻,在陆菲涵死后,有个骗子骗她说交几千块钱就能通过时光机回到从前,滕万空本来该是不信的,但还抱着妈妈能够回来的希望,跟着那人走了。

结果令滕勇损失了不少钱财不说,还差点被拐,回家挨了一顿毒打,没得饭吃,跪在门外,滕勇对她说了唯一一句她能够听得进去的话:

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了,后面一定有个陷阱。

怎么觉得把滕万空给写弱了呢,没关系,后面会把她写得更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表演(国庆回忆3)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后来
连载中一zhi修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