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石青回到偏殿，对梅林偶遇一事并未太过挂心。她甚至觉得嘉婕妤有些反应过度。年少时那点朦胧好感，清清白白，既无苟且，更无实证，算得了什么把柄？
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甚至因着对施定恩的那份怀念，对嘉婕妤和大皇子反而生出一丝难言的同情。
鲁石青摇摇头，将这事抛诸脑后。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开始更积极地寻找机会，哪怕只是在皇上经过时远远地露个面，让他别忘了自己这个人；或是更精心地准备皇上可能问起胎儿情况时的回话，力求显得恭顺懂事又充满期待。
然而，主殿那边的嘉婕妤鲍宝河，却陷入了恐慌的深渊。
她回到宫中，挥退众人，独自坐在室内，殿内暖炉烧得火热，她的手心却依旧冰凉，冷汗涔涔。鲁石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在她眼前不断放大，仿佛无声的嘲讽和威胁。
她听到了！她一定全都听到了！她会不会告诉皇上？告诉成贵妃？甚至告诉皇后？
就算没有实证，但风言风语一旦传出，皇上会怎么想？成贵妃会如何利用此事要挟我？我还能有活路吗？景非的前程会不会受影响？我的景珩呢？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她越想越怕，越想越怕，恨不得立刻让鲁石青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行！绝对不行！
鲁石青现在怀着龙种，是皇上和皇后都盯着的紧要人物。此刻动她，无异于自寻死路。非但不能动她，还得好好供着她，让她平安生下孩子。否则，若出了任何差池，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嘉婕妤这个主位！
鲍宝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于是，从第二日起，瑶华宫偏殿的待遇肉眼可见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嘉婕妤亲自过问鲁石青的饮食起居，赏赐源源不断，言语间也愈发温和关怀，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仿佛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鲁石青虽有些意外，但本着“给就要”的原则，全部收下，只是心中警惕并未放松，越发觉得这位主位娘娘心思难测。
在无人处，嘉婕妤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冷厉。
鲁石青……必须握住她的把柄！
她就不信，一个宫女上位的女人，会没有一点见不得光的往事。只要找到她的弱点，就能反过来钳制她，让她不敢胡言乱语！
她秘密召来了心腹太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去，给本宫仔细地查！从鲁石青入宫前开始查！她家乡何处，父母何人，有无旧识……特别是她在浣衣局、染坊当差时，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男人！有无任何逾越规矩、不清不楚之事！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记住，要绝对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嗻！”太监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嘉婕妤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鲁石青，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等着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瑶华宫】
嘉婕妤鲍宝河的心腹太监将数日来的探查结果低声禀报：“娘娘，奴才们仔细查探了鲁宝林的过往。她入宫前家世清白，并无甚特别。在浣衣局、染坊当差时，也以沉默寡言、埋头做事闻名，并未与任何侍卫或太监有过密往来。只是……有一事，略有蹊跷。”
嘉婕妤眼神一凝：“说。”
“太医院那位新晋的江御医，江怀谦，似乎对鲁宝林颇为关注。鲁宝林在染坊时，江御医就曾多次以送药为由前往，后来鲁宝林调往养心殿，乃至如今有孕，江御医也似乎格外留意瑶华宫偏殿的动静。只是……这些都是底下人观察猜测，并无实据，两人明面上也从无越矩之举。”
江御医？
嘉婕妤蹙起眉头。一个太医关注一个有孕的妃嫔，本不算稀奇，但若是掺杂了私情……那就有意思了。
“继续查，”她冷声道，“给本宫盯紧那个江怀谦，看他何时当值，何时出入后宫，与哪些人交谈。特别是他与鲁宝林是否有过任何私下接触，本宫要确凿的证据！”
“嗻！”
于是，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向了太医院，笼罩在了江怀谦的周围。嘉婕妤的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记录着他的行踪，期盼能抓住一星半点的破绽。
然而，这后宫之中，眼线遍布，绝非嘉婕妤一手能遮天。她的人频繁在太医院附近出没、打探江怀谦的举动，很快便引起了另一股势力的注意——继后吕玉琢安插在太医院的耳目。
这耳目并非针对嘉婕妤，而是继后出于掌管六宫的责任，在各处关键岗位布下的常规监察。发现异常后，下人立刻将消息报到了坤宁宫。
“嘉婕妤的人在暗中调查江怀谦御医？”继后听到回禀，放下手中的账册，微微蹙眉，“所为何事？”
“回娘娘，具体缘由尚未查明，但似乎与瑶华宫那位有孕的鲁宝林有些关联。嘉婕妤的人尤为关注江御医与鲁宝林之间是否有私交。”
继后沉吟片刻。鲁石青有孕，嘉婕妤作为主位，紧张其安危，关注为其诊脉的太医，本也说得通。但如此鬼鬼祟祟地专门调查一位御医的私交，就显得有些反常了。
联想到嘉婕妤已有亲生儿子六皇子，其母家乃朝中崛起新贵，本人又深得成贵妃和皇帝青睐……莫非……鲍宝河如此急切地想抓住鲁石青的把柄，是为了将来更容易地将那个孩子夺到自己手中抚养？
这个念头一生，继后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身为中宫，考虑的是大局平衡。嘉婕妤若只有一子，尚可；若再得养一子，其势必将大增，恐怕会打破后宫现有的微妙平衡，更会助长成贵妃一党的气焰，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孩子的归属，最终还得看皇上的心意，岂容她鲍宝河如此暗中筹谋，甚至不惜构陷？
继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虽不喜后宫纷争，但维护宫规、制衡妃嫔乃是她的职责。
“继续留意瑶华宫和太医院的动静，但不必插手，只需将实情报于本宫即可。”继后淡淡吩咐，“至于鲁宝林的孩子……将来如何，本宫自有考量。还轮不到有些人用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来争抢。”
“是，娘娘。”
消息悄然传回，嘉婕妤的人依旧在暗中紧盯江怀谦，却不知自己的行动已落入皇后眼中。而继后，则对嘉婕妤生出了更多的警惕和不满，心中那杆关于孩子归属的天平，已悄然发生了倾斜。
嘉婕妤以己度人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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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寻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