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小道窄得只能侧身过,笑弈楠吸着肚子才勉强挤进去,肩膀蹭到两侧的砖墙,灰扑扑的。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又突然想起早上受的气,再加上绕来绕去跟迷宫似的,她越走越烦,脚下一使劲,一粒石子“啪”地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弹回来滚进污水沟里。
“不就是见个人嘛!”她嘟囔着,声音脆生生的,“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搞得跟送密信似的,烦死了!”
前面那个“小萝卜头”走得飞快,瘦得像根豆芽菜,回头时小鼻子一皱,嘴巴一撇,那表情,又傲又可爱,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你这气性,”“小萝卜头”撇撇嘴,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扎心得很,“难怪来当乞丐呢!”
笑弈楠脚步一顿。
她瞪大眼睛,指着“小萝卜头”的鼻子:“你说谁呢?!”
“小萝卜头”仰着头,理直气壮:“就说你!气鼓鼓的,跟个漏气的包子似的!”
她气得袖子都攥紧了,咬着牙想拎起这小不点教育一顿——好让这孩子知道什么叫人性的险恶!
笑弈楠二话不说一把捞起那个“小萝卜头”,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单手就把他提溜到半空。
“小萝卜头”四肢在空中扑腾得厉害,袖子甩来甩去,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你快放我下来!你……你要是敢伤害我阿祥哥,不会放过你的!”
笑弈楠挑眉,本来那点火气还没消,这下更想逗逗他了。她伸手作势要去拽那张又脏又傲的小脸蛋:“还敢嘴硬?”
就在这时——
“呼——啪!”
一粒石子破空而来,又快又狠,直冲笑弈楠脑门。
她瞳孔一缩,想躲已经来不及,可怀里还拎着个小累赘。
电光火石之间,她手臂一收,把“小萝卜头”整个儿按进怀里,腰身一拧,一个漂亮的旋身,衣摆扫过地面,石子擦着她耳边飞过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瓣。
风停了。
“小萝卜头”愣愣地被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了。
他鼻尖抵着笑弈楠的衣襟,闻到的不是乞丐堆里的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像金合欢一样的香气,清清甜甜的,混着她身上那点暖意,一下子把他刚才嘲讽时的那股嚣张气焰全冲散了。
笑弈楠低头一看,怀里的小人儿眼睛瞪得圆圆的,脸“唰”地红了。
她忍不住笑,把他放下地,还顺手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行啦,没伤着,脸倒红得跟包子似的。”
“小萝卜头”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一溜烟往内庙里跑,脚步声哒哒哒的,比刚才带路时还快。
笑弈楠站在原地,叉着腰,冲他背影拉长声音调侃:
“还害羞了?怕不是被姐姐刚才那一下霸气护人,帅晕了吧?”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衣摆一扬,空气里那缕金合欢的淡香,轻轻飘散。
笑弈楠叉着腰,看着那抹瘦小的背影“哒哒哒”地消失在内庙门后,风风火火地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光线骤然暗下来,她还没适应,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
“就是你乱丢人,在我们庙门口。”
她脚步一顿,抬头便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
罗毅祥半靠在门框上,古铜色的皮肤在暗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衣襟半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晃晃的,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小山,比她高出一头还多。他漫不经心地扯着“小萝卜头”的脸蛋,手指捏着那软乎乎的肉,像是在把玩什么新奇的玩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他手指没停,语气轻飘飘的,“都准备扔了。”
笑弈楠打量着他,重心悄悄压低,脑子里飞速盘算:能打得过吗?偷袭的话几招能撂倒?她目光扫过他露出的小臂,又扫过自己空空的掌心,心里那点底气有点虚。
“我明明付了钱的哦!”她理直气壮地反驳,声音脆生生的,在空荡的庙里回响。
罗毅祥动作一顿,挑眉看她,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还以为那是卖给我们的钱呢。”
“谁卖人还给钱啊?”笑弈楠撇撇嘴,“那不是脑子不好使么?”
罗毅祥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给笑弈楠都看的有些发毛了。
罗毅祥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走路没声,像只大型猫科动物,阴影一点点笼罩过来。
直到站在她面前,他顿了顿
“脑子不好使么?”
他低头,黝黑的眼睛锁住她,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戏谑,又补完最后一句:
“那不就是…你呀!”
笑弈楠真觉得这个人跟有病的一样,话里话外都在逗她,刚才那句“你呀”还在耳边转,气得她牙痒痒。她懒得再绕弯子,把腰一叉,脚跟一跺,开门见山就问:
“所以你让这个小萝卜头喊我过来干什么?”
被拎在手里的“小萝卜头”脸还被罗毅祥捏着,腮帮子鼓得老高,却依旧努力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才不叫小萝卜头呢!我叫罗滧!”
他声音奶声奶气,本来想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可配上那张被捏得变形、还努力做出严肃表情的小脸,威慑力为零,反倒像只炸毛的小奶猫,让人只想再捏一把。
笑弈楠本来还憋着一口气,一看这小孩那副又倔又可爱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在破败的庙里格外响亮。
罗毅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捏着人家小孩的脸蛋,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轻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耳根难得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罗滧,”他低声纠正了小孩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随即转头看向笑弈楠,那双黝黑的眼睛里,笑意还没散尽,却已经换上了正经的语气,“喊你来,自然是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那乱糟糟的头发与破损的裙子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你这身,都比我一个在乞丐庙里长大的更像个乞丐。”
笑弈楠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糟糕,揉了揉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