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亲王殿下看上去最近心情很不错,虽然还是一张冷漠的冰山脸,但总感觉他嘴角好像是上翘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踌躇满志的气质。上朝的同僚对他这种难得一遇的情绪状态表示提防,默默地收敛自己的行为,生怕这种诡异的“笑容”是暴风雨的前兆。
而汪老爷子的表现就很直接了,吹胡子瞪眼险些咬碎一口假牙。他的宝贝独苗最近刚被那个不识趣的给弄进牢里,还没等他给捞出来,偏生正赶上徐靖回来落到那小子手里去了,不用想也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只是他怎么敢背后下完绊子,还跑到面前来嚣张!好小子,真当我老了是吧!
齐慕云感觉最近运气真是顺利得出奇:不仅朝堂上没有听不懂话的来碍眼,汪老头整日还拉着一张死人脸阴沉得发黑,看上去倒霉的很哈哈哈哈!果然云烟是他的小福星,和他在一起,好像不管什么事都迎刃而解。
“皇兄最近心情很好啊,可是府里有什么喜事发生?”下了朝,皇帝特地留下齐慕云来八卦,一脸期待。
“陛下龙体安康,国泰民安,就是臣下最大的喜事了。”齐慕云一本正经。
“哎呀人都屏退了,别在这板个脸了。”齐慕辰笑着丢个贡柑过去,“听李大人说皇兄最近爱吃这口,倒是让我有点惊讶啊,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么?是改了口味,还是借花献佛?”
“明知故问。”齐慕云翻他一眼,“我看你是平时装聋作哑闷坏了,逮着我耍机灵。”
齐慕辰嘿嘿笑起来,“我可是帮你扛了好大压力呢,拿你寻寻开心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于大人调到礼部。你是不知道那汪老头啊,年纪大了更不爱放手,明明也收不上来多少了,还是磨磨唧唧的不肯把礼部交出来。要不是我拖着他,你还能趁机把徐靖调回诏狱?”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李大人帮的忙。”齐慕云装聋作哑。
“行行行,煮熟的鸭子嘴硬。”齐慕辰笑骂一句,“不过这回你可好好敲打他啊,别再出上回的事了。知道你们得动手,但也别留下把柄啊,我很难办的。也替我跟他说句得罪了,我上次也是迫不得已。”
“他皮糙肉厚的,长长记性也好。反正他去边关也跟回家一样自在,不用管他。”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去吃沙子,你就替人宽宏大量起来了。”齐慕辰摇摇头,“你们最近也注意着点,汪老头憋了一肚子气呢,别被咬着了。”
“知道,你也当心。”齐慕云严肃起来,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少年。虽然面庞看上去还有几分稚嫩,但其实心里玲珑剔透、明镜似的。所幸为人公正,不然——当真是世事难料。
实话实说,若是自己和他调换一下,真不能做到如此周全。十三岁即位,又没有家族支持,还有权臣把持朝政,明明就是个傀儡皇帝,他却能周旋于几大势力之间,不仅独善其身,还能力所能及的维持正义。他虽然笑得轻松,但是身上的担子不知有多重。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能如此藏拙着实不易,若自己当年能像他这样韬光养晦,而不是年轻气盛直接和汪老头死磕,或许,能更早替父王伸张正义吧。不过,他终归不是齐慕辰,即使是今天的齐慕云,也仍然不愿意跟小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只是没有将不满表现出来罢了。
回到府里,一步步越接近卧房,齐慕云的心情就越明朗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掀开帘子一角看看,云烟果然还在熟睡着。齐慕云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幸福的微笑,将手里托盘放下,悄悄剥起贡柑来。睡梦中嗅到柑橘的清香,云烟知道他回来了,伸了个懒腰,勉强睁着惺忪的睡眼支起身来。
“怎么起来了?不再睡会儿?”云烟懵懵懂懂的样子,可爱得齐慕云心都快化了,声音里得温柔都快要溢出来。
“嗯——不睡了。”云烟揉揉眼睛,“哪里来的贡柑?你又去李大人家了?”
“没有。下了朝,陛下留我聊了会。”
一谈起皇帝,云烟顿时清醒了一半,自从当年齐慕云为先王伸冤告御状险些失败,云烟就对“皇帝”这一职业异常敏感,他实在是不愿意再看见那个跌落谷底的齐慕云,眼睁睁看着他被愤怒和失望裹挟得迷失了去向,而他也只能站在齐慕云的风暴外干着急。
“怎么样?你还好吗?”云烟关切地问道。
“放心,只是闲聊几句。”齐慕云笑着端起粥碗来喂他。他知道云烟的担忧,所以除了他问,都很少提起这些事。
看他笑得心情不错,云烟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喝粥。
“殿下,顾老爷来访。”门外忽然传来清风的禀报。齐慕云答应一声,临走前还要嘱咐来嘱咐去,让云烟好好吃饭。云烟怕他在这磨叽,清风该等急了,红着脸催他快走。
齐慕云出门前已经整理好了平时的冰山气质,但一开门还是看见清风一脸的“都懂都懂”。
齐慕云:“……”有种白费周折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