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膳后，徐靖和齐慕云就泡进书房里去了，期间除了云烟进去送过一回水外，别人一律都不许靠近。估计又是聊些官场上的事，最是无聊。云烟估计他们也有些时候不能出来，正好去找顾纤纤商量商量。
云烟抬脚就往顾纤纤正屋里去，她却没在屋里坐，不知去哪逛去了，连秋锦也不见。云烟四处转了转，没见到人。本打算回去了，却在花园的一个偏僻角落里看见了鬼鬼祟祟的顾纤纤。
“你干什么呢？”云烟蹑手蹑脚地走到顾纤纤身边小声问道。
“啧！吓我一跳。”顾纤纤放弃了跟踪，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尘，“没什么，就是这几天秋锦古里古怪的，也不知道是去干嘛，本想跟着她看一眼的，结果跟丢了。”
云烟也寻思了一下，确实，见到秋锦的次数比见到顾纤纤都少。
“不过你怎么有空过来？听说今天有客人来，你不用跟殿下陪着吗？”
“奥，没事，他们两个正聊在兴头上，一时半会用不着我。”
“哦，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要请教你，”云烟纠结了一会怎么开口，“我最近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你之前说我和殿下关系特殊的事，好像是对的。”
“怎么个特殊法？展开说说？”顾纤纤又开始两眼放光了，拉着云烟回屋里坐去，亲自端茶倒水。
“殿下确实很照顾我，也不怎么派我做事，还总是给我留各种各样的吃食。”云烟回忆道。
“他会留意你的喜好？”
“他总是拿我当小孩子，就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照顾吧？”
“你是在敷衍我，还是你真就这么认为的啊？”顾纤纤纳闷的看着云烟。
“啊？不是吗？”
“很难吧。”顾纤纤认真分析道：“你们两个只相差四岁，而且你才是应该照顾他的人，但他自己愿意反过来，我是觉得应该不止出于对幼弟的关心。”
“你真的确定吗？”云烟认真看着她，苦笑道：“你这样会让我燃起不属于我的希望啊……”
“这话怎么说？”顾纤纤也严肃起来，认真又迫切地注视着云烟。
“他对我如何，尚且只是猜想。但我对他的心意，这么多年以来已经被不断证实过了。”云烟的表情平静且肯定，少见云烟这样的反应，顾纤纤恨不得此刻万物静寂，生怕破坏了他的沉思。
“我六岁入府，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他那时也还是个孩子，但在我面前却是个可靠又温柔的兄长，我很依赖他。”云烟好像此刻又变回六岁的自己，一张小船在风雨飘摇之中忽然看见了自己的港湾。
“十一岁那年，他跟随先王去边疆，我留在府里和先王妃作伴。这时候我已经长大了，也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自在。也就是在这段长久的分别之间，我对他的思念越来越重，开始逾越本分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跨越了雷池，我只知道我很想他。”云烟顿了顿，“现在想想那时候先王妃应该也看出来了，但是她没有说什么，还是对我一如既往的好。”
“十三岁那年他回来了，但是先王意外战死沙场。他虽然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但是深夜的时候他会出很久的神，我就在旁边悄悄擦掉他流下的泪。那段时间王府很压抑，先王妃也病了，但他没有多少时间去看望。他因功挣得世袭罔替，成了新任永亲王，他那段时间很忙。”云烟完全没感觉到自己何时也滑下泪来，顾纤纤悄悄替他擦去了他都不知道。
“徐靖是跟他一起封爵的，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拼尽全力想要为先王讨回公道，险些落空，多亏了张御史据理力争才能险胜。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殿下和徐靖结交了张朴，他们三个成了很好的朋友。不过从那之后他们就都被汪家记恨上了。”这些事情顾纤纤从张朴写的信里也了解到了一些，今天才把来龙去脉都串到一起。
“来年徐靖就被抓到了把柄，被派到边境去吃沙子，先王妃也在这年病逝，临终前还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他。那一年他一下子就成了孤身一人，变得沉默，也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意识到我有多心疼他，远远超出了我的本分。我终于知道，我喜欢他。”云烟平静地说出这一切，顾纤纤默默地倾听着，不忍心打断。
“我说得太多了吧？”云烟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今天也是奇怪，可能是憋得太久了吧。这个可是秘密呢，你也不要把这个说出去哦。”云烟还能强撑着笑出来，顾纤纤望着他却是满眼的心疼，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什么打算啊，我一直把这个不安分的想法压在心底。虽然他有时候也会跑出来作祟，但最后总能被我压回去的。时间久了，有时候我都快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喜欢他了呢。”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哪里有呢，且不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殿下从来都是拿我当小孩子，我已经仗着他对我的宠爱能够留在他身边了，还想要贪图些什么呢。”云烟看上去好像很知足，但顾纤纤听着却是很心酸。
“如果一直能这样，也算还好。可是如果以后他成家了，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那我也会做好我的本分的，像我当初欢迎你一样啊。”云烟微笑的说出这句话，轻飘飘的好像是件很轻松的事，但听到这句话的顾纤纤却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那你就永远不告诉他你的心意了？这样对他公平吗？他如果也是喜欢你的，却因为你总是以他的书童自处也不敢开口，你们就打算这样一辈子错过吗？”
顾纤纤在连声逼问上果然是把好手，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敲击在云烟尘封多年已经麻木的灵魂上，逼得他从自己的舒适圈里跳出来。
“那我又能怎么办呢？”云烟果然是不甘心的，只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从前一直在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你就不想努力尝试一下？试探他的心意？我不相信如果他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会一头热到这种程度。”
云烟思索了许久，看着认真的顾纤纤，缓缓点了点头。
顾纤纤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只要你肯踏出这一步就好办，剩下的，包在我身上！”终于知道上天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到王府走一遭了，原来是要她来做红娘的啊。
小说仅供参考，做媒需谨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做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