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
深夜,贝尔纳卓山谷。
一群黑斗篷正带着一辆盖着厚厚毡布的笼车向山谷中穿行,月光下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只留下一道重重的车辙和马蹄声,宣告他们的到来。
“停下,休整。”为首的黑斗篷观察了一下笼子的状态,发出指令。
很快其他的黑斗篷也都从笼车旁的各个角落冒出来,他们将毡布掀开一角,往里面丢入了黑面包和一小壶水。
透过被掀开的一角,看到几个半精灵蜷缩在角落,年龄最大的半精灵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他将其他年幼半精灵紧紧地护在身后,眼眸里满是警惕。他看了一眼笼子外面的黑斗篷,快速将水和食物拿到手上,用鼻子警惕地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才将黑面包递给其他的半精灵。
黑面包转了一圈回到了艾尔的手上,扯了一块面包后,他将剩下的面包递往笼子更深的地方。
原来在笼车的最里面还有一个更加狭小的笼子,一只半精灵正蜷缩在里面,他低着头看不清面目,但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他那如珍珠般雪白的肌肤好像还能闪现一抹莹润的光泽,漆黑如夜色的长发成为他唯一的遮挡物——这是一只极美的半精灵,他的容貌与真正的精灵相比略胜一筹。
“你要不要也吃一点?”艾尔小心地将面包递进笼子的缝隙,但很遗憾,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得保持体力,才有脱困的可能。”艾伦再次低声提醒。此时笼中的半精灵抬起了头,翠绿的眼睛深深地望着艾伦,“不用,谢谢。”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好像被月光温柔地抚过,美丽的鲜花在此也黯然失色,昏暗的空间仿佛一瞬间亮堂了起来。“伟大的精灵母树啊!”所有的语言都被这非凡美貌所震慑,艾尔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剩了一句喃喃地祷告。
艾尔将剩下的面包再一次分给其他半精灵,半精灵就着冰冷的水努力将黑面包咽进肚子,这些食物只能保证他们不被饿死,无法让半精灵们填饱肚子。
黑斗篷们很快就完成了他们的休整,“出发。”在为首的黑斗篷的一声令下,再次藏匿在笼车四周,向着山谷出口继续前进。
被掀起一角的毛毡,不知是遗忘还是为了方便观察半精灵们的状态并没有被放下。艾尔透过毛毡看向前进的道路,马上就要离开贝尔纳卓山谷了,如果再想不到办法,接下来到人类的城镇,他们将更难以逃脱。艾尔咬着拇指指关节,抱着年幼的半精灵,心里不断地思考着逃脱的办法,可作为初级天赋者的他,在此情境下完全没有能脱身的办法,这让他看向外面的目光变得放空起来。“伟大的精灵母树啊,求你救救你可怜的孩子们吧。”最后的最后艾尔能做得好像只剩下祈祷了。
眼看即将就要离开贝尔纳卓山谷,黑斗篷们前行的动作也愈发小心谨慎起来。笼车很快拐过最后一道弯,隐隐约约好像有一个人影站在山谷入口。
“什么人?”黑斗篷首领一挥剑,笼车停止了前进,黑斗篷首领厉声问。同时其他的黑斗篷也无声地出现,并将笼车团团围住,抽出佩剑,剑锋直指月光下的精灵。
精灵的身量很高,一头极长的银发倾泻而下,落在身后,他穿着宽大的精灵袍,领口和下摆用月光纱绣着精美的纹样,手里拿着一根一人高的法杖,法杖的顶端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石。清冷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对于黑斗篷首领的喝止,精灵无动于衷。
精灵只是慢慢地转过身来,淡淡地看了一眼黑斗篷首领,将手中的魔杖轻轻向上一挥——一阵强烈的白光过后所有的黑斗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辆没有栏杆的笼车,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
笼中的艾尔睁大了眼睛,这是怎样的天赋者呀!没有吟唱,没有施法,只是轻轻地挥动了手臂,一瞬间就将所有的黑斗篷消灭了,这一定是精灵母树听到了孩子的祷告!得救了!
“大人,您是守护者大人吗?”艾尔安抚过年幼的半精灵后,激动地涨红着脸问。“您真的是太厉害了,像您这样厉害的天赋者,一定是住在精灵之乡的精灵守护者大人吧!真是太感谢您了!”艾尔反复向眼前的精灵道谢,最后还拉着其他的半精灵一起感谢。
“我并不是你说的守护者,我的名字是安蒙阿尔,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旅人,”精灵慢悠悠地开口了,“如果你要感谢的话,那便感谢母树吧,是她将你们的情况告知于我。”说着他注意到了蜷缩在笼子角落的黑发半精灵,注意到他只能用长发遮蔽身体的窘况,手一松,法杖便凭空消失在了眼前。转手,他用自己的长袍外套,轻轻地裹住了半精灵。
“希望你不要介意。”安蒙阿尔低头看到眼前的半精灵正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艾尔复斯,”半精灵顿了一下“我的名字。”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艾尔复斯的声音低低的,还有几分沙哑。
“那些人被你转移到哪里去了?”艾尔复斯紧紧地盯着安蒙阿尔,问道。
“转移?”艾尔惊呼,“不是消灭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送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可能现在的他们正在晒月亮吧,在这深深的山涧之下。”安蒙阿尔没想到一个初级天赋者都还算不上的半精灵竟然能感知到空间魔法的波动,看来这个叫艾尔复斯的半精灵他的天赋值一定很高。对于这样高天赋值的半精灵,安蒙阿尔还是很乐意解说一下的。
黑斗篷真的在晒月亮吗?
此时,山涧中——
大部分黑斗篷被山谷底下的荆棘刺穿,失去了呼吸和心跳,零星几个摔到了荆棘旁边,胸口在剧烈的上下起伏,很遗憾他们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剩余的精力不足以支持他们见到第二天的朝阳了。
黑斗篷首领身为中级剑士,虽然被荆棘刺穿,但仍有余力。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枚通讯石,“半精灵被精灵的守护者救走了……我们的人伤亡惨重……希望得到您的垂怜……天亮之前来救我……我将万分感激。”通讯石闪烁了一下,不一会传来一阵叫骂:“都是废物!从你们接下订单之后,给你们小队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装备,那花了我整整两百个金币,现在你告诉我你失败了,还想让我派人来救你,门都没有!失败的人没有资格活着!就待在山谷里数星星吧!”通讯时最后闪烁了一下,再也没有亮起。
月光下黑斗篷首领,挣扎着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月亮,但生命的流逝,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减慢,最终在阳光缓缓爬上山谷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然这些就不用告诉半精灵们了,毕竟对于安蒙阿尔来说这群半精灵还只是幼崽,幼崽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残忍事情的,他们只需要快乐生活就好。
安蒙阿尔看着瑟缩成一团的幼崽,放缓了声音:“好了,你们是生活在半精灵部落的半精灵吧,我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