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阁下是?”崔明浩安安静静的看着暗处的黑影,转过身子依然盘腿坐在地上,平静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得恭敬有礼。
那人从暗中走进,崔明浩点燃了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是云海家族齐州分支的族人们死前都不会忘记的两张脸中的一张!
崔明浩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与愤怒,抿着嘴细细端详着那人,努力调整着心态。
“你是神迹云海家族中哪个分支?竟然对我当年讨要化木为金秘术这件事这么了解?”
崔明浩看着那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自从知道金箔布出自许平安之手时,他就认定了自己的一生就是寻到他讨个公道。
却没想到这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脸问他是哪一支的?!
“齐州。”崔明浩淡定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下轮到他看见那人脸上诧异的神色,“真好啊,原来老天还是给我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黑暗中那个人把崔明浩抱在怀中,声音重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小涵得以重生。也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着被杀傻了的小涵。”
崔明浩似乎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一把推开那人,“许平安你说什么?你确定!?”
“是的,神器神兽都可能会认错人,但她自己的神骨不会。”
崔明浩神情更加激动,他似乎忘记了眼前的人是曾经极北第一大杀手。
他拉着许平安的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那个金箔布蛹明明失败了,你妹妹出来时没有任何灵根,为凡人身躯,我们齐家用尽天材地宝也没有在她有生之年生出灵根。”
许平安微微一笑,“不重要,我只要她入轮。
此次重生,我打听妹妹金蛹时,得知齐州云海家借研究之口,收留了我妹妹的金蛹,却被极北之神屠族了?”
崔明浩痛苦的闭上眼睛,“起初我们族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好不容易回到神迹,本族人却把我们放逐了。
我们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云海本族放逐分支族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分支族人生存的大陆神位上的神已经不是云海族的了。
可是!极北的云海族人却能被收留!
所以许夜寒到底是谁?!
你们到底想祸害谁?”
崔明浩眼神里的怒火似乎已经能烧透这整个凹陷里的黑暗。
很显然许平安是不知道这件事,他诧异地看着崔明浩,“你们不是屠族?是…放逐?!”
“对!一切都是从你妹妹那个金蛹开始,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们齐州云海家要受这无妄之灾!”
许平安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许夜的手段如此之狠。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那段过去太乱了,就算解释清楚能有什么用呢?
[你知道许瑶手腕上那一圈红色的胎记么?]
许平安突然想起了竹枫问他的那句话。
[许夜你到底想在神位上干什么?难道成为至高无上的一放真神后你还有**?]
许平安看着面前的崔明浩又想到了许瑶和竹枫,他隐隐觉得自己和许夜寒还是死的有些太早了。
后面的一切似乎已经脱离了他能理解的程度。
“当年齐州云海家族也是听从本家的安排授我秘术,保我妹妹,我确实亏欠你们太多。”
许平安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签,“这个是极北奇货居学院拜学门卡,奇货居是独立的,这是我能保齐州云海家族唯一的方法了。”
崔明浩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木签,奇货居谁都可以进,但是奇货居身后的学院可是比云海本家还要古老神秘的存在。
之所以没有被天下人看成是神话传奇的是因为几百年就会有一怪人游走于天地之间却不受规则约束。
他会更新奇货居,游遍天下,再悄然消失。
他说他来自奇货居学院,他说他是许氏夜神族人,所以世人都认为奇货居是属于许氏夜神族的。
“我怎么信你?”崔明浩看着许平安。
你不用信我,这个世间虽然道义不存,但天地气运衰涨之中自然有这突然塌陷漏洞,你还不如信,如今的我们正像处在这个漆黑的塌陷中。”
崔明浩如醍醐灌顶,他看着许平安问,“你说……是李清涵?”
许平安摇摇头,“我也看不透这个漆黑的塌陷有什么不同,只知道有新鲜又稀薄灵气吹来,我反而苏醒了。”
随着空中的火符燃烧殆尽,似乎许平安也消失了,崔明浩看着手里的木签确认了刚刚不是幻觉。
“呜呜呜呜~崔师兄,崔师兄你们在哪啊?”不远处传来了小洛地声音。
崔明浩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了小洛的哭声,走到刚刚有金箔布蛹的地方看见小洛手拿水囊一脸崩溃地号啕大哭。
“你怎么没和李清涵他们走?”崔明浩很是诧异。
“呜呜呜…哥哥你从哪变出来的?”,小洛看着崔明浩身后没人,改变了对崔明浩的称呼,带着哭腔问,“哥哥你们怎么不吭一声就都消失了!”
原来小洛给昭添添喂下灵药后,昭添添一直不醒,还略有神魂不稳的气息。
小洛担心此人万一有个好歹不好交差,正好看见不远处有白灵羊。
白灵羊的奶有稳神魂的效果,于是小洛找了一个水囊就去逮羊采奶去了。
这人好不容易取了点奶回来,发现不仅昭添添人没了,连李清涵崔师兄都不见了。
小洛一脸茫然地坐在坍塌的洞底发呆了好久,然后十分伤心地哭了。
“好了弟弟,哥哥不会抛弃你的,你看这个是奇货居学院的门卡,哥哥带你去进去好好学习怎样?”
崔明浩拿出那个木签像哄小孩一样给小洛看。
“不要,哥哥你不是说夜神族许氏是咱们的仇家么?为啥要去仇家学东西。”
崔明浩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亲弟弟面色柔和地说,“因为哥哥觉得报仇的机会要来了。”
道义他崔明浩也是不信但要是说插空子,他崔明浩也倒不是不行。
但论插空子李清涵那是能手啊。
竹枫又把琉璃帽戴到了昭添添头上,可惜昭添添还是没醒,此刻他正背着昭添添,看着二师姐在前面插空子。
维米草原动静很大,导致青宗周边的散修们十分恐慌,一时间全都聚集到了维米草原的青宗入口处希望寻求庇护。
此时的月谷弟子已经出动好几波前去查看。
许瑶面前就有许多维持秩序的弟子一本正经地检查着入口处散修的身份。
添添此时还在识海深处嗷嗷大哭,可就是没把许平安哭回来,她有些绝望,抹着眼泪骂许平安是个大骗子。
许瑶只看见自己的二师姐如一条鲶鱼一样蹿进前方人头攒动的人群之中,短短几分钟人群就安静下来了。
然后就顺利带回一名月谷管事弟子。
那名弟子急匆匆跟着李清涵过来探查了一下昭添添的情况。
就赶紧让检查竹枫身份的月谷弟子亲自引路带他们进月谷。
不得不说在道上混,二师姐有一手。
“师姐你说什么了,眨眼的功夫我们就近月谷了?”
“我就在人群里大声地喊了句有人要魂飞魄散啦!”
许瑶心生佩服。
“正好月谷管事的师兄听见了我的呼喊前来询问,刚听我说受伤的是风回时的伙计,他就很是严肃地安排人去查看了。”
许瑶脑子里出现了问号。
“我估计风回时在月谷各个坊的地位应该不低。咱们应是借了这小子的光了!”
“竹枫,他是不是睡死过去了?”我看他神魂也稳定了,气息也均匀了,怎么就是不见醒呢?
昭添添在识海深处自然是听见了李清涵的话,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摆烂地躺在识海里,我就不醒你能拿我咋样。
“这连个地图都没有人是进来了,可着路怎么走啊?”
“师姐添添应该也是只知道从青宗怎么去二十一坊,咱们这次是从维米草原进入,他醒了估计也不知道。”许瑶有些忧心,毕竟崔师兄说过目前没有人有月谷的全貌地图。
昭添添闭上眼,对,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他醒不醒来都没啥用。
“那这向导有些鸡肋啊,身子骨还这么弱,留在身边妥妥累赘啊,竹枫你就把他放树下吧,咱们就此和他别过。”
在修仙道上混,李清涵最注重的就是轻装上阵,照顾师弟师妹就很累了,她不想再看一个不想干的人。
昭添添如诈尸般刷一下睁开了眼睛,“你们想抛弃我,没想过风回时知道了会找你们麻烦么?”
“醒了?”李清涵看着昭添添稚嫩的脸蛋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心里嘀咕,这小子看着精神头挺大啊,刚刚装的?
竹枫见昭添添醒了,蹲下把他放在地上,“咱们现在换条道你还知道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