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昨天喝的酒？”
小冰柜里最中间一层摆放整齐的玻璃酒瓶少了一瓶，邹明城随手拿了一瓶相同的，走进泳池。他穿了条泳裤，宽厚的肩膀到有力的腰肢形成完美的倒三角。亓蔚然手腕有伤，没有下水，坐在泳池边，双腿浸入水中。
“嗯。”
“喝了多少？”
“一瓶。”
其实也就大半瓶，剩下的小半瓶被醉鬼亓蔚然不小心弄洒进泳池里。
邹明城看了眼瓶身的标签，轻松撬开了瓶盖。
“这是帝国那边特产的酒，叫‘加百列’。”
味道甘甜，但后劲很强，似乎的确符合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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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纳集团总部，七十层高楼的最顶层，邹承瑞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李孟平坐在旁边的办公桌旁敲击键盘。
前来自家公司实习的大少爷看一眼手里的资料，又看一眼保持着同样姿势已经两个小时的李孟平，终于忍不住开口：“李秘书，我爸和……”想半天也没想到对亓蔚然合适的称呼，邹承瑞干脆放弃。
“和那谁，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镜片里倒影出来快速翻动的黑白页面，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李孟平头也没抬，开口：“如您所见，小邹总。”
就是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邹承瑞换了个坐姿：“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生，现在住进了我家里……”他突然瞪大眼睛，“你说我爸之前会不会在外面……”
李孟平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合上笔记本：“小邹总，邹董对和方女士的婚姻非常忠诚，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方女士的事情。”
邹承瑞撇撇嘴：“我只是一个猜想，你怎么这么较真。”
“这种猜想，无论是对邹董还是对方女士都是不礼貌的，还请小邹总慎言。”
看着面前相貌平平、一丝不苟的男人，邹承瑞心里有些烦躁。
“你跟我爸多久了？”
“十六年。”
“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竟然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你怎么那么小就跟着我爸了？”
“邹董救过我，我很感激。”
邹承瑞“哼”了一声：“他救过的人多了去了，张叔、林婶，谁不是因为这个理由留在他身边……”
“小邹总，今天要批复的文件您处理完了吗？”
显然是不想再听邹承瑞说这些事，李孟平很快打断了他们原先的话题。
“处理完了……他度假什么时候结束？”
李孟平细细将文件分类放好：“一周后……还剩六天。”
“那我这几天不得累死。”
“还请您适应，毕竟在正式接管邹董的位置后，您每天的工作时长会比前两天多得多。”
“每天？”
“是的。”
“靠！”
李孟平微微欠身：“小邹总，没有其他需要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下。”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暗沉，路灯同时亮起，街道车水马龙，连成一片灯海。
“我能下班了吗？”
李孟平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当然。”
自从邹承瑞来实习后，负三层的地下车位多了一辆粉色的痛车，痛的角色是近年超人气虚拟偶像小桃。
为此大家纷纷猜测，这辆颇有些骚包的痛车到底是哪位疯狂粉丝的，就是没人往邹承瑞头上猜，毕竟他那张脸和他父亲基本上如出一辙，实在具有迷惑性。
今天，疯狂粉丝邹承瑞开着他的骚包痛车踩点下班，拉风地被堵在了晚高峰的高架上。
在不知道多少次被恶意别车超车后，邹承瑞降下车窗，狠狠盯着面前那辆车，恰巧手机铃声响起来，邹承瑞看着屏幕上的“郁淼邀请您参与多人通话”，烦躁地“啧”了声，点了接通。
他没好气地开口：“喂？”
“干嘛干嘛，刚一开口就这种语气？”
少年的声音清脆活泼，一如当年。
“刚刚被一个傻逼别车，你别烦我。”
郁淼大惊小怪：“怎么？你要撞上去？”
“靠，我是傻逼吗？”
“你不是吗？”
“没事我挂了。”
“有事有事，你什么时候到？”
“估计还有一会吧，我先教训教训他。”
“行吧……小念念怎么还不接电话，那么忙啊。”
“能不忙吗？我们还在东跑西跑实习，他就已经接管他家公司了。”
“别说了……我现在突然发现，咱仨里，只有我一个是给别人打工的，还挣不到什么钱。”
“那你就跟你爸妈认个错，回来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邹承瑞以为通话已经挂断。
“算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追你的车去吧。”
郁淼挂断了电话，徒留邹承瑞一个人无能狂怒。
邹承瑞追上了那辆车，一个完美的漂移横在刚刚别车的车主面前，对方看到下来一个人人高马大的男人时，原本骂骂咧咧的嚣张气焰霎时间灰飞烟灭。
邹承瑞比那人足足高了一个头，因为常年健身，身材体格又比寻常人壮，再加上那身笔挺又看起来很贵的西装，车主知道自己惹不起，很快滑跪认错。
小邹总不大度，小气得很，默默记下来车牌号之后就发给自己的助理让人解决，之后愉快地开车去往和发小们约定好的地点。
邹承瑞和郁淼先到，姜齐念却姗姗来迟，哪怕时隔多年，情谊也丝毫未减，一个开朗健谈，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时不时发发脾气，到了最后，郁淼喝多了，有些动情。
“要是我们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又喝多了。”邹承瑞有些嫌弃地把人扶起来，“我送他回去，你也赶紧回家吧，你弟弟还在家里等你。”
姜齐念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郁淼虽然喝醉了，但是还能说出自己家的地址，邹承瑞把又哭又笑的人送到那栋居民住宅的门口时，脸都垮了：“你现在就住这？”
楼梯的外墙已经斑驳不堪，甚至楼梯道的灯都不太灵敏，郁淼住在七楼，说是七楼，不如说是阁楼，三角的斜顶，邹承瑞站直身子和三角的顶端一般高。
门口有两双拖鞋，说明这件房子不是一个人居住。
“你赶紧回去吧，我困死了，要睡觉了。”
郁淼说着将邹承瑞往外面推。
“那个……”
看着从小喊着金汤匙长大的发小现在蜗居在这样一个地方，邹承瑞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们说，你别不好意思。”
门在说到“思”的时候被“啪”的关上，邹承瑞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想敲门，但还是放下手，慢吞吞下楼。
因为是开车来的，所以他晚上没有喝酒。已经是凌晨了，他却不想回家，开着车到了江边。夜晚的江边人不算太少，隔江能够很好地眺望到对面的城市夜景，因此吸引很多人来此拍照打卡。
他漫无目的地踩着江滩碎石，看到手机里助理给他发来消息，浅浅扫了一眼，是那个别车的车主之前的违法记录，按照联邦的交通法规，粗略一算，能赔不少钱了。
“留口气就行。”
邹承瑞觉得自己还算大度，吹着晚风，这几天燥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你好，请问你是……邹承瑞吗？”
一个陌生的青年走到他面前，邹承瑞停住脚步，确定对方真的是在叫自己。
“你谁？”
“我是……亓蔚然的朋友。”
听到那个名字，邹承瑞本来稍微恢复的心情又跌落到谷底。
“我现在联系不到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样。”
邹承瑞往前走了两步，厌恶地盯着这个扫兴的青年：“你是他的朋友？”
彭宇飞愣了一下，点点头。
邹承瑞嗤笑一声：“放心好了，当有钱人家的宠物，他现在好得很。”
彭宇飞的表情僵住了：“宠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识我，但我劝你一句，离你那个朋友远点，他比你想象得脏得很。”
邹承瑞掠过彭宇飞就往前走，却被彭宇飞搭住了肩膀。
“他不是……”
邹承瑞反手抓住彭宇飞的胳膊，将他反剪在地上，周围传来一片惊呼。
“他不是那种人……”
胳膊痛得要死，彭宇飞脸憋得通红，还是咬牙将话说完。
“信不信随你。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脏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