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疤痕

不久后,阿朵病逝,陈曦便窝在一颗细细的梅花树下,它立在墙角,身上只有几朵红色点缀,可不知为何陈曦对他情有独钟。

但每次都能被江每发现他在这里,于是,梅花树下变成了两个人。

将军府被火烧那日,陈曦也睡得正香,可他却先一步察觉到灼烧感,慌忙起身推开房门,却看见一片蔓延开的火势。他呆愣在原地,直到那一声贯穿天地的尖叫声穿过,他这才想起来跑。

他跨过无数火苗,最后到了那颗梅花树下,它就在墙角,于是,陈曦费力的爬上去,想要从树上跳到府外。

可是从地上看着很近,但只有上来了才发现,它们之间是有一段距离的,可是陈曦脚下纤细的树枝却不能支撑他犹豫太久,于是,在它快要断裂时,他奋力一跳,跳出了墙。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却痛的发不出声。

就在他爬起身跑入一个巷子时,两个人微弱的谈话声轻轻飘入他的耳朵。然后他又趴到在了地上,不敢轻举妄动。

他似乎认出了左边的人,不就是今晚刚刚来过的那个老头吗!

慢慢理清楚事情后,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于是,他悄悄的转过身子,爬出了巷子。

陈曦拔腿跑了一阵,又突然刹住车,向将军府跑回去。

江每还在里面!

虽然可以有人不管他,但是他不能不管江每。

将军府中仍然火光连片,但没有了嚎叫,只剩下火烧的滋滋声。

他绕到大门,那里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他想从火苗上蹦过去,可刚刚靠近,衣服就被点着一片,他慌了一下,赶忙用手扑灭。

接着他听到一阵接连不断的脚步声正连连逼近,有人来了。

他想起刚刚偷听到的谈话,他像层层火光中又望了一眼,转身跑开时,从眼眶里落下一滴眼泪,这滴眼泪,正好滴落在一颗微弱的火光上,这颗火光,熄灭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黑夜里奔跑,许久,脚步声终于不见,他也跑到了一处河边。小时候,他总在这里玩水,但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这里,是为了逃命。挺好笑的,刚尝到生活的甜头,又要过上居无定所的日子了。

他边想着边向河中央游过去,潺潺流水从他身边经过,徐徐晚风从他耳边掠过,种种往事从他脑中闪过。

他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闪闪发光,不知是扑腾时溅起的河水还是自己留下的泪。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勉强爬上岸,他挤了挤身上的水。

五天四夜,陈曦凭着两条腿,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在他饿晕之前,瞄到角落里有些烂掉的菜叶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来不及看清是什么,身体就抢先一步,向它们跑去。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地上,双手捧起它们就啃,随即一股腐臭味直冲他脑门,这使他眼前清晰了一些,这才看清,他手中捧着的,是一只不知死了多久的老鼠,他偏过头,一阵恶心的感觉愈发强烈,可五天没有吃饭没有喝到水的他快要饿死了,便强压着恶心,把死老鼠肉吞了下去。

几个月后,他找到了一处绝佳的地方。他在离集市不远的地方开始了他的要饭之路,每日这里的人来来往往,一些钱便会落到他面前的小碗里。

可是有天,他又实在饿的不行,一股绵软的馒头香飘入他的鼻孔中,他顺着这股香味一直走,走到一家蒸馒头的大爷面前。他只在远处静静盯着看了一会,等到又一锅白花花的馒头冒出热气时,他趁机混入小摊前的人群中,他将手慢慢伸进前面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慢慢将手指并拢,就在那个馒头即将被他抽出来时,他的手猛地被压住。

这让江木慌起来,他紧紧攥着手上的馒头,一溜烟跑入另一个人群中。

那老头似乎认出了他,不就是天天在集市头上要饭那个吗!

于是他冲陈曦喊:“个小叫花子!给我回来!”

可他没有喊住,叹了口气,继续卖着自己的馒头。

直到傍晚,老头收摊时,特地路过了陈曦要饭的地方,他推着车,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江木原本昏昏欲睡,在听到车辙的声音时,猛地抬眼,便起身要跑。

“小子!”老头叫住他。

闻言陈曦定下脚步,看见老头朝他招手。

他慢慢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着,低着头说:“爷爷…对不…”

话没说完,两个白乎乎的东西静静躺着老头皱巴巴的手上,朝他递过来。

陈曦看到它便瞪大了眼睛,一时做不出什么反应。

一瞬间,眼睛仿佛被糊上了一层纱。

随后,扑通一声,陈曦在他面前跪下,刚想磕头,边被老头的另一只手扶起来,他把两个馒头塞进陈曦手中,蹒跚着推车离开了。

从此,他再也没偷过东西。

可是两年后,他又被一群人盯上,起初只是打打他,后来人一多,他们便更肆无忌惮。

他们把他提溜到了一个曲溜拐弯的巷子,他蜷在地上不停求饶,,可换来的依旧是嘲讽。

他以为这场大很快就会过去,可四周忽然寂静起来,他不安的移开抱在头上的手臂,一道刺眼的光闪到了他的眼,那是一把看起来不是很锋利的匕首,甚至上面还有斑斑锈迹,他的瞳孔瞬间扩大,可爬到一半,便被绊倒在地,他害怕的叫出声来,拿着匕首的人被这声尖叫震得微蹙了下眉头,说:“这么会叫啊,那就从喉咙开始吧。”

说罢,冰凉的匕首无情的划过他的脖颈,他亲眼看到自己的鲜血喷涌而出,恐惧此刻已经超越了疼痛。

“秦兄,省着点,别给玩死了,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呢。”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哼,那就给他先包上,死不死嘛,就看他自己咯。”

随后,两个人用一块布料粗暴的将他的脖子围住,还在喷出的血流到他们手上,他们嫌晦气,又踹了他一脚,终于消失在了这片曲折的迷宫中。

陈曦此刻感觉呼吸好费劲,他痛的手指在不断颤抖着,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随着鲜血流失。

他眼前浮现出许多人,娘,江每,小时候一起在河边玩的伙伴,甚至还有卖馒头的老头。

山高路远,来日方长。

他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段文字。

他又咧开嘴角笑了笑,来日方长?不可能了。

时隔多日我又滚回来码字了[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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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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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
连载中原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