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深处有村落,名叫林深村,坐落于东华大陆东南部、青木山山脉深处;属于青木宗的管辖范围。
青木宗依山而建,整片山脉上灵木环绕,云雾袅袅;端的是一排好风景。青木宗以“木系功法”立宗,以丹堂、药堂、医堂、阵堂和剑堂为主;按资论辈,是修真界堂堂正正的二流宗门。
今日,是青木宗仙师们十年一次选拔弟子的日子,他们会在各自管辖范围内的村落,挑选六到十四岁的适龄孩童,测试灵根。单、双和三灵根皆可,四、五灵根则不行。
林木,年方十二,今日学堂休沐,让他们去测量灵根。
她和一众小伙伴,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口的空地上;看到了很多穿着一致的人。而村长,称呼他们为“仙师”。
那些“仙师”有男有女,穿着淡绿色的罩衫,领口上用深绿色丝线绣着草木的纹路。那是林木没有见过的针法,她决定先记下来,回去描述给阿娘和阿爹听,他们可能能还原。
青云霆看着那个一直盯着他领口的小姑娘有点儿好笑,这个村子的大人都不敢看他们,其他小孩子看都是偷看,只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衣服看,算是记住了这姑娘的样子。
察觉到视线,林木眼睛上抬直视上青云霆的眼睛,询问他有什么事?
青云霆看着林木那双没有表情的脸,依旧黝黑认真的眼神,冲着她笑了一下。
林木看到这个笑容,眨了两下眼睛,回了他一个上拉的嘴角,继续去看“仙师”们的术法。
其中一个“仙师”将手放在一个袋子上面,一阵微光闪过,袋子上出现了一个白玉色的盘子;周围看到这个操纵的村民们都惊呼出声,村长按耐住自己的心情,虽然他这么多年也见识过三四次了,但也依旧觉得这是神迹。
他用力拍了两下手,示意村民们安静,不要给“仙师们”留下聒噪的印象,影响了村里娃娃们的选拔。
村民们心领神会地安静了下来,往前看得更起劲了,想多看看“仙师”们的动作。
林木看到这个术法,感受到其中空间的变换,心念一动,想试试能否拿出心爱之物;想着她房间里的草编蚂蚱,左手在袖中往虚空里一掏,原本在她床头的蚂蚱就这样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旁边的林子皓感受到小伙伴的小动作,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前段时间编的草编蚂蚱,整个眼睛都睁得溜圆。
他飞快地用余光瞄了一眼上方的“仙师”们,趁他们没往这边看,赶紧肩膀捅咕自己的小伙伴,看她看过来,挤眉弄眼地示意他赶紧收起来,不要被“仙师”们看到,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木看着小伙伴皱在一起的眉眼,以及不断冲着某个方向努着的嘴,将手往袖子里一放,将草编蚂蚱放回了自己床头。做完这一串动作的林木,扭头看他。
林子皓看到她终于把这个收起来了,心中无比庆幸,冲着小伙伴比了一个大拇指;信心满满地回了头,正对上笑着看他们的青云霆。
林子皓脸蛋一下子就热了,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欲哭无泪的他刚想说什么,上面的锣声响起,他整个精神都被敲醒了,不敢再做什么动作。
林木听到上面的“仙师”让开始排队测灵根,村长和村里有声望的大人们站在队伍附近,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灵根测得很快,站在白玉盘前将手放在上面,白玉盘上就会浮现出不同颜色的柱子,主要有红、金、棕、绿、淡青几种颜色,出现四、五个颜色的不收,很多人都是四、五种颜色的。
过了一会儿,就快到她了,林子皓排在他后面,紧张地拉着她的袖子,被她拖着往前走。
她前面的那人是个四灵根,在听到旁边的“仙师”说不合格的时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被村长大叔带下去找爹娘了。
轮到她了,她往前走,林子皓被她拖着一起往前走,很快让旁边阿叔把手从她袖子上拉了下来;她回头看了眼小伙伴,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回头伸手,学着村长阿叔刚才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
趁着他呆愣的功夫,林木来到了白玉盘前,她将手放在上面,感受到不同类型的力量从她的手心往她的经脉中冲击着,眨眼功夫,一种最契合她的力量在她的经脉内转了一圈,回到了白玉盘中。
这时,白玉盘上冒出了绿色的柱子,绿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刺破云层。无人察觉的当下,在场所有草木,无风自动,向她所在的方向微微垂首,远在青木宗禁地的一棵古老神树微动。
周围的“仙师”们都停下了动作,林木看着那不断上升的柱子,想着“停”,代表灵力属性和品质的柱子就那样停了下来,停在了极品的范围。
青云霆看着那代表极品木系单灵根的测试结果,对这个小孩有了很大的改观;带她回去,师父肯定会非常开心。
不止他这样想,来测灵根的青木宗修士们也都是这样想的。木系极品单灵根啊,跟他们宗门太配了,不能跑了。
测完灵根,林木没听到报她合格的声音,转身往回走。青云怡率先回神,眼疾手快地扣向她的肩膀。
林木一个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只让她抓住了自己的袖子,测过身看她。
她看向自己的袖子,觉得今天穿的衣服应该挺好看,有两个在抓她衣服的了。
青云怡第一下没抓到她的肩膀,下意识向前了一步,才抓住了林木的袖子;她没多想,抓到人就行。随即朗声宣布:“云深村林木,极品木系单灵根,合格。”
林木听到自己合格的信息,就那样看着她,等她后续的安排。
青云霆看多了她几眼,知道这孩子有点儿实心眼,上前几步准备跟她说话。反应过来的青云怡以为云霆师兄要和她师父抢人,赶紧拉着林木往那边他们那边走去。
青云霆看着师妹这样爱才心切的模样,也没说什么话。
林子皓站在白玉盘上看向被围着的小伙伴,心中祈祷着自己要不要是四根、五根柱子,能和小伙伴一起就行,拜托了。
他视死如归地将手掌放在了白玉盘上,偏过头紧闭双眼不敢看结果。
林木在青云怡地带领下来到了那些结果报合格的同村小孩附近,她和他们并不熟。林子皓和他是邻居,又是同年同月生的,从小一起长大,她想跟林子皓一起去青木宗。
她在林子皓结果出来的瞬间回了头,白玉盘上冒出了红、绿两种颜色的柱子,两个都停在了上品的范畴。
台上的另外一个“仙师”宣布:“林子皓,木火上品双灵根,合格。”
周围的“仙师”议论了起来,说“木火双灵根最适合炼丹,还是上品,丹堂的长老肯定喜欢。”
林子皓听到自己合格的消息睁开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下意识回头看林木,看着她也在看自己,心一下子就定了,收敛着跟着带领他的“仙师”来到了林木这里。
他向带他的“仙师”道了谢,拉着小伙伴的袖子就想哭;他的眼泪要忍不住了。
泪眼婆娑中他看到了林子茂那个讨厌鬼,总是没事找事的家伙,他才不要在他面前哭;林子皓非常顽强地将眼泪憋了回去,然而还有一滴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
林木习以为常地拿出家里的手帕抹上了他的脸,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总听她娘和林子皓的娘抱着他俩说:“木丫头是个闷葫芦,皓哥儿是个爱哭鬼,这俩咋玩儿到一起去啊?”
林木回想了一下林子皓从小到大哭泣的频率,每个画面都那样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可以数得一清二楚。
林子皓也习惯林木给他擦眼泪,擦完后响起那个讨厌鬼还在旁边,他巴拉下小伙伴的手,等着反击他的嘲笑。
而他盯着林子茂看了半晌,发现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复杂;这让林子皓警铃大作,觉得他肯定在憋着大大的坏主意,他赶紧拉着林木离林子茂远一点。
林木任由他拉着,抬眼看了下对面剩下的五人,她看到只有林子云身上是三种颜色,其他四人都是五种颜色,最后确实是只有林子云是合格,被领了过来。
林子皓看着林子云那沉默的样子,和林三叔、林三婶那副不敢置信到狂喜的模样,就觉得神奇。他都听见了,林三叔和林三婶总叫林子云笨脑子,她是做文章比他差一点啦,但是她比他算术好。
三婶三叔叫她笨脑子,还说他比林子云还笨。
现在好了,现在林子云和他们一样合格了,他比她的柱子还少一根呢,他才不笨。
他们村子这次的适龄候选者有八十几人,最后只有他们七个是合格的,林子皓心里又有骄傲又有恐惧。
选完后,他们在“仙师”们的陪伴下,各自回到自己家里,收拾东西并和父母道别。
两家父母很早就给俩孩子收拾好东西了,林木的爹娘看着林木,很多话想说;但是看着她认真看着他们的样子,林母伸手去摸她的头,林木配合着低下了头,让她能够摸到。
她没说什么,自从她生下林木后,她就知道这个孩子和他们缘分浅;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那般出息,极品单灵根,几万万修士出不了一个,而她的孩子就是其中一个。
林母满心满眼都是骄傲,林父也是,他伸手拍了拍林木的肩膀,道了声:“去吧。”
林木看着她的父母,后退一步,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随即站起身子,拿着爹娘给她收拾的包裹,出了门。
门外站着的青云霆看着她额上的红印,没说什么;这时林子皓也出了门,他额头上也有一个红红的印子。
两个小伙伴对视一眼,跟着“仙师”们来到了一座飞舟旁。
林子皓看着那硕大的飞舟巍然如山,上面灵纹流转,那些离别的愁绪都被冲淡了,一时失了言语。
林木则看向了飞舟上面的纹路,在心中默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