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1日星期四 9:10,潮汕金山中学高三(1)班。
下课铃响的瞬间,刘星瑶指尖下意识探进校服侧袋,捻出那叠零碎钱摊在掌心,整整三十五块五毛。阳光斜斜切过课桌,纸钞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前世执掌飞龙科技时,她随手一笔投资的零头都是几千万,可此刻这点点零钱,却成了她重生归来,触手可及的第一笔现钱。
她的家世其实算中层阶级,只是对比起谢烬洲的家世来说可能算是底层,谁跟顶级豪门出身的谢烬洲比不是底层呢?想到这里,她嘲讽的笑了笑,他说我杂草啥意思?想起前世的决裂对峙刘星瑶还是有点烦躁。
她家算是潮汕金中实打实的双职工家庭,爸妈皆是这所百年名校的在编教师,母亲陈慧敏教数学,是高三教研组组长,一手奥数辅导在潮汕城区小有名气,课时费、奖金从不含糊;父亲刘振邦教历史,三尺讲台站了二十年,性子儒雅却笔耕不辍,写的潮汕商帮历史小说常年盘踞畅销书榜,稿费单一张接一张。这个家庭没有大富大贵的张扬,却有着中产家庭的安稳底气——学校分的大三居教工房南北通透,无贷无压,老家龙湖村的宅基地早已规整妥当,父母半生省吃俭用,将工资、课时费、稿费一分一厘攒下,最终在两张银行卡里存下三百八十万,一张三百万,一张八十二万,锁在书房靠窗的老式保险柜里。那是爸妈为她备下的高考后路,是翻建老家宅子的家底,也是留给她未来的底气,却从没想过,会被重生的女儿,视作撬动时代的资本基石。
刘星瑶太清楚,2007年的A股,正站在大牛市的风口上,千股涨停是常态,而她的记忆里,牢牢刻着这一年潮汕本地走出的最大黑马——海龙机械。这支深耕矿山机械的本地股,此刻正蛰伏在谷底,3月1日当天股价仅3.1元,而从3月3日起,它将因年度业绩预增的利好正式启动,随后海外订单、机构加仓接踵而至,一路狂飙至5月底的49元,短短不到三个月,涨幅超十五倍,堪称年度最妖牛股。前世她偶听投行朋友提及这波疯狂时,早已错过最佳入场时机,只能望洋兴叹,而现在,她站在一切开始之前,这是她独有的、稳赢的剧本。
如何将家底化作资本?答案早已敲定——股票。八十万留着给家里兜底,足够父母日常开销、应对突发状况,也能让这个安稳的家保持原样,而那三百万,必须全仓砸进海龙机械。按十五倍涨幅计算,五月底这三百万就能翻到四千五百万,这笔钱在2007年,足以让她直接收购3家大的山寨机厂,2007的山寨手机制造生意和印钱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她的4500万可以最快裂变成十几个亿,几十个亿,到时候收购智能机的第一批设备,建设国产第一的手机工厂,布局移动互联网的早期生态,让飞龙科技的重启,比前世早了整整五年。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这是她改写命运、查清真相、与谢烬洲并肩的唯一捷径。
刘星瑶跟班主任简单请假,以“身体不适”为由走出校门,春日的潮汕风里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街边的小店摆着新款MP4和山寨直板机,喇叭里喊着“高清大屏,双卡双待”,报刊亭的财经版还在讨论“A股能否突破3000点”,一切都带着2007年独有的鲜活与蓬勃,却让刘星瑶无比熟悉。她没有打车,沿着教工小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大脑里飞速复盘海龙机械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一丝一毫都不敢疏漏,5月28日,股价触及49元高点,随后小幅回调。最迟她必须在5月25号之前卖出,因为从不是赌徒,而是拿着未来剧本的操盘手。
走到教工小区楼下,远远便看到母亲陈慧敏提着菜篮子回来,一身素雅的棉麻连衣裙,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几张数学试卷,看到刘星瑶,眉头微蹙却带着关切:“怎么提前回来了?下午还有我的数学课,你不是最想听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法吗?”
“妈,头有点晕,刷题刷太久了,跟班主任请了假。”刘星瑶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菜篮子,指尖触到新鲜的牛肉和芥蓝,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前世父母总是默默支持她的创业,哪怕她从来没有时间陪伴,也从没有一句怨言,这一世,她不仅要让飞龙科技站在世界之巅,更要让爸妈安享晚年,再也不用为她操心。这份暖意,化作了她前行的底气,也让她更加笃定,必须把事做成,才能对得起这份亏欠。
家里很安静,父亲刘振邦还在学校给高二上课,偶尔没课的午后,他总窝在书房写小说。三居室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摆着实木沙发,墙上挂着潮汕特色的瓷板画,书房是家里最温馨的角落,书架上摆满了历史典籍和父亲出版的小说,那台老式保险柜就藏在书架最右侧的工具书后面,暗红色的柜门,密码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刘星瑶从小就熟记的数字——她太清楚家里的一切,清楚父母的谨慎,也清楚,想要拿到那三百万,只能先斩后奏。
午饭时,父亲刘振邦回来了,脱下洗得发白的衬衫,换上家居服,得知女儿头晕,便放下碗筷叮嘱:“高考在即,别逼自己太紧,爸妈不求你考多好的大学,金山中学的保送名额咱们也能争取,只求你平平安安的。”母亲也跟着附和:“就是,实在累了就歇会儿,妈给你炖了花旗参乌鸡汤,补补脑子。”
刘星瑶扒着碗里的牛肉粿条,听着父母温声的叮嘱,鼻尖微微发酸。她状似随意地提起:“爸,妈,最近班里同学家长都在说炒股,说现在股市行情特别好,有人投了几万,没多久就赚了一倍。”
话音刚落,母亲陈慧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都是投机取巧,风险大得很,别跟着瞎凑热闹。我们家的钱都是一分一分攒的,是血汗钱,可不能往股市里扔。”父亲刘振邦也点点头,放下茶杯:“股市水太深,我有个文友去年炒股亏了二十万,连书稿都写不下去了。咱们家不求大富大贵,安稳就好,那些钱留着给你翻建老家宅子,给你备嫁妆,比什么都强。”
果然,不出所料。父母都是求稳的人,一辈子教书育人,信奉脚踏实地,对股市这种高风险的投资,向来避之不及。刘星瑶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吃饭,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解释是没用的,他们不会理解什么叫时代风口,什么叫黑马股,只有等她把四千五百万摆在他们面前,用实实在在的结果,才能让他们安心。她只拿三百万,留着八十万给家里,不会让这个家陷入任何困境,这是她的底线。
午饭过后,父母都回学校上班了,临走前母亲还特意给她留了花旗参乌鸡汤,叮嘱她趁热喝。家里只剩下刘星瑶一个人,她走到书房,目光落在书架后的保险柜上,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工具书,露出暗红色的柜门。指尖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咔哒”一声,保险柜应声而开,两张银行卡静静躺在里面,一张是母亲的名字开的,余额三百万,一张是父亲的名字开的,余额八十二万。
刘星瑶拿起那张三百万的银行卡,指尖抚过卡面,心里默念:爸,妈,对不起,这次女儿先任性一次,等五月底,我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她把银行卡塞进书包,又将保险柜恢复成原样,擦去指尖可能留下的指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拿起书包,快步走出家门,直奔小区附近的建设银行网点。
“转账,转到我自己的卡上。”刘星瑶递上自己的银行卡,那是她的第一张银行卡,一直用来存零花钱,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三分钟后,转账成功的凭条打印出来,三百万一分不少,悉数转入她的账户。刘星瑶收好凭条,走出银行,手心微微出汗,却不是紧张,而是蓄势待发的激动。
她打车直奔市区的中信证券营业部,刚进门,就被大厅里的热闹氛围裹挟——几十台交易机前坐满了人,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疯狂跳动,有人欢呼着“又涨停了”,有人拍着桌子叹气“卖早了”,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却让刘星瑶无比熟悉。这是资本的战场,也是她的舞台。
她走到开户窗口,递上身份证,办理股票开户手续。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十分钟不到,股东账户卡和交易密码就交到了她手里。刘星瑶走到一台空闲的交易机前坐下,深吸一口气,输入账户和密码,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在股票代码栏,她精准地输入海龙机械的代码,屏幕上立刻跳出最新行情:当前股价3.10元,跌幅0.64%,成交量温和,买一挂单堆积,一切都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她点击“买入”,输入价格3.10元,输入数量967741股——三百万扣除手续费后,正好能买这些,满仓,不留一分余地。
交易机的屏幕上跳出确认提示:“买入海龙机械967741股,成交金额3000000元,手续费500元,剩余资金4500元。”
刘星瑶的指尖轻轻按下“确认”键,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她的心脏微微跳动,不是紧张,是对未来的势在必得。屏幕刷新,持仓界面清晰地显示:海龙机械967741股,成本价3.10元,市值3000000元。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目光望向营业部的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潮汕的高楼大厦上,洒在这片即将被资本浪潮席卷的土地上。3月1日,她满仓海龙机械,静待3月3日的第一波拉升。
身后是教书育人的双师世家,是安稳的中产家底,身前是波澜壮阔的资本狂潮,是触手可及的时代风口。她刘星瑶,以三百万为资本,赌上自己的重生,誓要在2007年的A股,掀起一场属于自己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