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疏墨在完成任务的第一天就正式上了单位。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上任便雷厉风行地调阅了员工资料和往年方案，一本本翻过去，指尖划过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数据，却越看越提不起兴趣。于是这项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谢恒身上。
"你去查一下这些员工的资料。"
谢恒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好的，Daddy。"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有一名员工学历栏填的竟是"初中毕业"，更巧的是，这名员工的住址与主管"谭亚娟"一模一样。
谢恒将此事上报，言疏墨当即一个内线电话把谭亚娟叫进了办公室。
"老谭啊，你也跟公司干了那么多年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言疏墨说这话时，语气沉稳得不像一个19岁的年轻人，倒像个浸淫职场多年的老狐狸。边说边顺手拿起一旁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没人知道他杯子里装的分明还是红酒。
"多的不说，少的不唠，我用最简洁最直接最快的方法问你——你和你手下那个林清晏，是什么关系？"
谭亚娟一张嘴，口气恶臭扑鼻，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了言疏墨脸上："那个……老板，他是我儿子……但他这方面做得很好！"
言疏墨面不改色地伸手抹掉脸上的口水，身体默默向后靠了靠。
谢恒几乎在同一时刻掏出了空气清新剂，对准谭亚娟周身喷了一圈。谭亚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不是不想，是不敢。
言疏墨对谢恒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将谢恒收集到的、林清晏多次不合格的数据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咸不淡："这就是你口中的'好'？"
"这……这……"
"不用说了。"言疏墨抬手打断她，"这个月的工资和违约金都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现在，带着你和你的儿子，滚出公司。"
谭亚娟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急着收拾工位，只低声对林清晏说了一句话："言少要把我们母子俩赶走。"
林清晏瞬间暴怒，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去："你凭什么辞退我和我妈！"
"凭你学历不达标。凭你妈失职。"
"你——"
林清晏刚吐出一个字，便收到言疏墨递来的一个眼神。谢恒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没有动用任何暴力，只提着他的后衣领，像拎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把人轻轻提了出去。回来时还不忘擦了擦手。
言疏墨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处理完这些事刚好到了下班时间。
他对员工没有加班的习惯，对自己也没有。所以他拎起包便走。
一路穿过办公区，周围的声音密密匝匝地涌过来——有夸他帅的，有骂他狠的，还有小声议论谢恒到底是人还是机器的，各种说法满天飞，唯独没有一个人说他丑。
谢恒一路紧跟在他身后，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始终没有移开过。
"Daddy，他们都在说你。"
"没事，没有骂我丑就行。"
"……哦。"
谢恒默默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言疏墨后脑勺那缕微微翘起的发梢上，心里又开始乱想
"Daddy好像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只在乎好不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刚刚提过一个人，很稳，不抖，也没用力。
可他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有人敢说Daddy丑——
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超出"机器人"范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