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就是这样拉了一下那个铁环，然后出现了这个入口。”周初站在宋筠起侧边，两人此时正对着那道缝。说是缝，因为实在不能说是什么通往山间宝藏的门，它过于窄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公子，现在已经亥时了，要不还是明天再看？反正我们的人在这里守着也不会有人进去。”周初不是没想到公子会亲自来，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来，公子并非习武之人，昨天也没睡好觉，晚饭也只吃几口，刚刚又走了崎岖山路，一定很累吧。周初简直心疼自家公子。
“来都来了，你想让我回去？”宋筠起语气不轻不重，径自走近那条缝。
“不是的，公子，这更深露重的，虽说秋天，白天热，但夜间风大，您又不带上披的只穿夜行服，难免会着凉嘛。晚饭也......”
“以后少和俞婶婶她们打交道。”宋筠起撂下一句话，人便闪身进了石壁间。
“什么......”周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公子，我可不是多嘴，我就是关心你，再说了，婶婶也是关心公子啊。公子，你慢点，小心别划到了，这石壁有些厉害的。”
宋筠起已穿过石壁，还听见后面周初吵吵嚷嚷的。弃之不听，拍了怕衣服上的石屑，这便来到了另一方天地。眼前，一边是一泓潭水，潭边堆了几块石头，周围白气弥漫，似乎寒冷至极。另一边，一片草挨挨挤挤很是茂盛，通体四寸有余，叶片状如葫芦，叶脉如波纹，竟有隐隐流动之势，绿而通亮，中间一茎穿过，正是那炎日草。草正上方波光粼粼，抬眼望去，似乎是一面明镜，定睛一看，竟还是一泓潭水，潭悬于空而半滴不落，只粼粼闪光清亮明澈，月光自潭水射入，照耀下面一方炎日草。
“悬浮的。”宋筠起看了看，难怪刚刚进来就觉得这山体里过于亮了，明明光线应该照不进来才对。
“对啊，没想到山体里竟然有这么大一个空间，真不知是何人造的，而且这潭水也太神奇了。”周初和云衣卫他们找的时候，确实在地面注意到了顶上的这潭水，不过看这潭水静止不动而且藻类遍布，便只当一个死潭。哪知从下面看别有洞天，着实奇异。
“也不怪你们没发现，立如云状，纹似琉璃，光照通透，两面不一，这潭应是悬潭。”
“悬潭？”周初从来没听说过。
“相传为西垂国秘术所造。”
西垂国是一个古国，传说中其国民不迈国门，自给自足，且国内妖风盛行，人人追求秘术异技，横风之策、注雨之能就连六岁小儿也不在话下。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至今无人去过西垂国，这传说是怎么来的也不得而知。《杂异》记载过西垂国的一些秘术，宋筠起了解一些，“立如云状，无外力而可自浮；纹似琉璃，皎而纯不沾它尘；光照通透，亮如银可明一室；两面不一，窥一貌而不知底。”
“这传说中的古国，倒是被吹的神乎其神的。”周初撇撇嘴，这种传说他向来不信，之前更一直觉得是市井闲人编出来耍耍三岁小孩的。
“阿初，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
“公子，我没忘，只是没想到这种传说里的东西真的存在。”
“对一件不了解的事情，不要妄自评判，可以不信，但是要有基本的尊重。”
“是。”明明公子自己更像老夫子好吗。说起来，宋家的男人私下好像都很爱唠叨？
“那几个人是在这里被咬的？”宋筠起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旁边的寒潭。
“是的，公子，两个暗卫本想探查一下这潭底，刚靠近那石块，突然有鱼跳出来咬人，另外两个想去帮忙，结果也被咬了。所幸没有掉下去，公子你可千万别再靠近了。”周初站的得有五步远。
“哦？掉下去大概挺有意思的。”宋筠起站在离潭三步，这一通看下来，心里突然有个猜测。
“啊？公子，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连伤口都结冰了，掉下去还不得整个人变成冰块啊。”周初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抽。
宋筠起转头看着周初。
“公子，我不想下去啊......”周初勉力挤出一个笑容。
“谁让你下去了？从山下调几只网、几个施布袋还有水箱上来。”宋筠起漫不经心整了整自己的箭袖，银底祥云纹路衬黑色，黑色又衬得他手背白皙，山体里因悬潭作用，集聚月光，波光粼粼映人脸，似真似幻，仿若柔月照拂，轻纱掩面。
“是。”周初几乎提步就走，半点不犹豫，再多嘴怕是很难有全尸啊。
周初下山，直奔倪宅。倪知正在梦乡里，结果管家来通报说丞相大人要找东西。
“倪大人，辛苦了，这么晚来府上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周初附上一个得体的笑容，时刻谨记出门在外，作为公子的随身侍从加心腹，形象必须好，仪表堂堂风流倜傥，从容得体胸怀涵养。
“哪的话，不辛苦不辛苦，我正好起来要喝水呢您就来了，太巧了。丞相大人可还好？要这些东西可是要钓鱼？”
“正是，我家公子喜夜间垂钓，无人打扰，习习夜风朗月疏星，适合修身养性。”周初一脸正经，话语里却溢出了一副宋筠起垂钓江上、清雅孤高仿若世外谪仙翩翩脱俗的模样。
公子在外形象也必须好。
果然，倪知听了，面色崇敬地点点头，“丞相大人果然年少成名清逸出尘，旁人不可比啊不可比，那还有什么需要的周大人随时和我提。”
“好，多谢倪大人。”周初拱拱手告辞。
“说不定这润江还会出名呢，堂堂丞相大人也在此垂钓，日后流传，必成千古佳话啊，说不定还带我一份呢。”周初告诉倪知，宋筠起在润江垂钓，倪知信以为真，内心喜悦，高高兴兴命厨房做了宵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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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筠起坐在炎日草近旁一块石头上，捋了捋思绪。一方天地，定是人为打通而造。那么造之何人？原因为何？悬潭、炎日草、寒潭三者共存于此，或许彼此有联系。首先，炎日草需要阳光而且必须是充足的阳光才能生长，这里位于山体内部，山体虽地势高，可是何来充足光线？想来和悬潭有联系。现在是子时，整个山体内仍明亮如昼，尤其是炎日草那一块，所以宋筠起推断悬潭有汇聚光线的作用。悬潭正下方，此处集聚的光线比地面不弱反强，炎日草从而得以生长。
至于炎日草和寒潭，先前周初说被咬伤的几个人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站在寒潭边靠得很近就被咬了，挽起衣物发现伤口结冰，且无法融化。此前除了江湖上的吟月剑可以“霜结伤痕，冰凝封血”，倒是从未听说过其它什么东西可以短时间内使伤口结冰血液凝固。不过，世间万物，相应相生，阴阳两极，恒补不变，有伤必有解。
宋筠起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抽出腰间匕首，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登时出现在他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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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缠梦境山间现奇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