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绪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心微蹙。
见着长官这个反应,菲娅的神情也严肃起来。舰长从来不无的放矢,难道自己的记忆被人篡改了?
“我的记忆里,费伊尔是我们的同僚,自任命后你们一直是搭档,”索绪说,“去查查,照片,字迹,通讯,所有能留存信息的都找找。”
如果他存在,即使改变记忆也总归会留下痕迹,除非……索绪手指动了动,在见到诺兰之前,他就将吊坠藏了起来。
他很在意莱茵说的,【时间命运】,改变时间命运的代价是什么,会抹消他们的存在吗?如果是真的,费伊尔真的这样做了吗,他又究竟改变了什么?【时间命运是不能,也不会被干扰的】,或者,他尝试改变却失败了,命运还是走回了自己的轨道,他却付出了代价?
菲娅毫不迟疑:“是。”
她转身离开。
陶烛看看菲娅又看看索绪,最后还看了看诺兰,满脸写着纠结。他既想跟着菲娅去找突然消失的费伊尔,又不放心把索绪和那个狡猾的人类放在一块。
“小烛,我也很想知道那边的答案。”索绪说,“你帮我过去看吧,我很快就过来。”
既然索绪都这么说了,陶烛便点点头去追菲娅了。
诺兰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也不在乎自己虽然是客人,却完全被忽略了的糟糕待遇,他那副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出新奇的戏剧。
“多有意思呀,一个神秘的未知的人,”诺兰歪歪头,“真恐怖,堂堂军部最强的一军里面,混入了这么可怕的家伙呢。”
真无能。
“你说得对,确实很有意思。”索绪温声回应,“阁下可真关心我们,不过。”
他笑了笑,继续道:“这不正证明了他的眼光不错,而我们军部确实卧虎藏龙。”
说罢,索绪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刚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看来只能由我来招待客人了。”
诺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这样么,那我很期待。”
可当他经过索绪身边时,耳边却传来索绪平静的声音。
“小罗森哈特,你应该庆幸,”那声音如同耳语,“那个可怕的人不是我。”
诺兰脚步微顿,侧首时眼尾荡开一抹笑意。
“这么不避讳啊,”他意有所指,“真是热情的款待,对烛也是这样吗?”
索绪闻言,嘴角的弧度却未变:“当然不同了。”
“阁下先递来关心,我当然要同等地招待,这样才算热情,不是吗?”他轻描淡写道。
诺兰哼笑一声,从善如流:“好吧,那么,就劳烦热情的索绪舰长替我介绍介绍这里了。”
……
菲娅那一头,这位年轻的副官陷入到了相当棘手的境地。
她按照舰长的吩咐进行了细致排查,但一切都正如她原本的记忆般,完全没有费伊尔这个人。即使是找来了许多士兵问询,他们也只是面露茫然。
“长官,从来都只有您和舰长大人呀。”
一直以来,索绪身边的副官便只有她一人,大小事务确实都是她在经手,这些天也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菲娅苦恼地皱起眉,她想要相信舰长的话,但她又找不出自己记忆的端倪。
究竟有哪里被自己忽略了呢?菲娅陷入到沉思当中。
就在这时,副官的直觉动了,她的肌肉绷紧,无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后有人。
她下意识一个擒拿,却被后头的人躲闪开。
嗯?菲娅眉心一跳,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是我,菲娅。”果然,下一秒陶烛就抱住了菲娅的胳膊,一边欢快地说着,一边开心地看着她,眉眼飞扬。
身体前倾,冰凉的手臂也紧紧贴着自己。菲娅身体不由得一僵。
“哦,是……小烛啊。”她颇有些生涩地开口。就如她先前说的那样,菲娅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陶烛,还有他的热情。
处理人际关系一向是菲娅的弱点,比起言语安抚人,她还是更擅长办事。可偏偏不仅贵族方和上级消息都需要她来处理,连审讯这种需要洞察人心的事也要交给她。
如果真像舰长说的那样,有个搭档,也许会轻松很多吧。
很快,陶烛就打破了菲娅逃避般出神的思绪,只见他高兴地说道:“想你,菲娅!”
很直白的话。
可是,却又因为过于炽热,烫得菲娅想要立刻逃避开来。
不过,很显然她是逃不开的,陶烛还抱着自己的手臂呢,于是菲娅只得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我也是。”
菲娅怎么是这个反应?陶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他狐疑地问道:“菲娅,不开心?”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陶烛,菲娅无奈地想。就像是最开始见到他那样,她的难过也藏不住。
“要菲娅,好心情。”菲娅的神情暴露了一切,陶烛认真地说道。
【好心情】,那是菲娅最开始教会他的几个词汇之一。
菲娅怔愣了会,下意识看着他,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面清澈得一如往昔。
菲娅:……
她闭了闭眼,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她下定了决心。
菲娅低声叫了陶烛的名字,这次她不再闪躲,也不再犹豫:“小烛。”
“是?”
“当时你的离开让我很担忧,”菲娅说,“可后来我看到其实是你主动离开的……”
她停顿一下,垂下眼睫,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不可避免地……怀疑过你。”
她坦白了她的一切。
菲娅说得极慢,又尽量用的简单表述,陶烛听懂了。
“对不起。”菲娅说,却又挪开了视线不去看陶烛的反应,“但,当时那么做那么想,我并不后悔。”
她确实很愧疚擅自怀疑陶烛,可她没有办法不警惕潜在威胁,她是舰长的副官,也是星舰的一份子。
听了这段话,陶烛松开了手,不再抱着她的手臂。
菲娅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她明白,她当然明白,这么说完,陶烛注定不会原谅她了。
果然,就算是单纯如小烛,也会介意这么生硬还不反省的话吧。
虽然这是菲娅自己的选择,她也从不为选择后悔,但菲娅的气场还是不可避免地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脑袋一重,一双手揉了揉菲娅的脑袋。
“没关系,”陶烛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他轻轻摇头,“菲娅,好。”
似乎觉得一个好字不够,他又认真地再次强调:“很好。”
诶?菲娅看向陶烛,眼神茫然。她没有想到陶烛居然是这个反应。
就算他不介意,但陶烛为什么会夸自己呢?
可她看过来时对上的便是陶烛的笑容,他看起来是那样坦诚,就像第一天见面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谎言。
陶烛注视着菲娅,心里却很高兴。能够理解菲娅。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甚至做得更多。
他不会局限于怀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杜绝一切风险。陶烛认为菲娅这么做是对的,自然也无需道歉。
不抱有警惕,在野外可是很难活下去的嘛,菲娅是很厉害的副官了。
陶烛握住菲娅的双手。
“我们,一起,费,”当读到费伊尔的名字时,陶烛又卡了壳,尽管他说话有了进步,但费伊尔的名字还是卡了他一下,但他还是认真地说出来了,“费伊尔,找。”
望着陶烛真诚的毫无阴霾的眼睛,菲娅堵塞的内心似乎一下子就被疏通了,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菲娅眉眼舒朗,似阴云被拨开又被彻底驱散,她承诺般坚定地说道,“我们一起找。”
进行一个码字的小动作
稍微修了下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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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热情的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