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小索绪望向窗外，看着那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问未来的自己：“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陶烛闻言也看向大索绪。
他们分开得很突兀，他也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吊坠或许和虫族有关，”大索绪说，“在陶烛被带走后，便有虫族朝我这里走来。”
“我杀死了它。”
“在那之后我听到了水声，”他说，“就过来了。”
水声？小索绪眼皮一跳。
轰隆——外面打起雷来，伴随着惊雷的闪电也一同打下，照亮了室内。
黑沉的乌云终于压抑不住，暴雨如约而至，很快屋檐就垂下雨帘。
小索绪沉默了。
这么大的暴雨，火没成气候就会被浇灭吧。
“它下不了多久。”大索绪抬眸，“虽然我印象里主要是记得最后的那场暴雨，但会有两场，第二场会久些。”
“这段时间可以暂时休整，”他意有所指，“你刚从监/禁/室回来吧，趁着这段时间稍微放松放松。”
小索绪看了他一眼。
同一个人果然不好，自己做过什么都被动共享了出去，可自己对他又一无所知，因为对面来自未来，占尽了先手优势。
“好吧，那么雨一停就直接烧了这里吧，免得夜长梦多，”小少爷忽略掉心中的不满，他也完全不心疼自家的宅邸，“你刚刚提到的水声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指的此刻？”
“差不多，”大索绪说，“在听到的第一秒，我就意识到可能是过去的那一天，毕竟这很难忘记。”
“别担心，”陶烛看了看他们俩，拍拍胸脯，“我，保护。”
他似乎觉得索绪是个惨兮兮的人类，在安慰他们。
两人的面上都不自觉扬起笑来。
“好，那就谢谢陶烛这么努力地保护我了。”大索绪温柔地说，“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有被陶烛保护到。”
小索绪也跟着点点头，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陶烛怕鸟，但第一眼见到我驯养的猎鹰时，却似毫不知情。那，它后面如何了呢？”
它指的是之前小索绪用来吓唬陶烛的宠物。
“老死了。”大索绪回答道，“它没出过意外，放心。”
小索绪愣了愣。
所以……所以直到它死去，他也没能与陶烛相遇吗？
“第一场雨可真短暂。”
陶烛的“保护”是刚刚才说出口的，可他能被保护的时间，却只剩下这场雨的长度了。
等陶烛他们离开，自己的印象里便只有最后那场雨的绵长，又要有多久才能再遇到他？
“我要先去休息了。”小索绪腾得站起，走了出去。
留下身后一人一蛛面面相觑。
……
卧房中，埃弗林家的少爷坐在床头，没有开灯。
尽管厌恶黑暗，但这一夜发生的转变让他顾不及这样的情绪。
小索绪发呆般望着窗外，轰隆的雷声把窗格震得嗡嗡响，窗外的雨势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他有些怀疑未来的自己是否可靠。
忽然，窗外冒出一个倒立的影子。
他吓了一跳，但那影子又实在眼熟。
该不会是……小索绪有了猜测，心下稍定，快步上前推开了窗。
果然，外头的是陶烛，他正扒拉着窗框，在那里探头探脑。
这姿势，简直和蝙蝠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他说，“不去找你那边时间的我吗？”
陶烛摇摇头，轻快地跳进小索绪的房间，随着他的动作，水渍滴在了地板上。
小索绪看着地板上那滩不断扩大的水渍，又默默抬头瞪向这个浑身湿透却一脸坦然的家伙。
“……下雨天为什么不走门，还要翻窗？”他转身将卧室备用的两条干毛巾拿来，一条打算待会擦擦地板，另一条他丢给了陶烛，“自己擦干。”
蛛从不走寻常道。
陶烛刚想抗议，就被丢来了毛巾，他一把接过，胡乱擦了几下。
小少爷看得强迫症都要犯了，他手指抽了抽，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抢了毛巾。
擦到一半忽然毛巾消失的陶烛：？
在陶烛呆住的动作里，他坐回床边，然后拍了拍床沿，朝陶烛抬了抬下巴：“过来这边。”
陶烛迟疑了，他看了看湿漉漉的自己，还有落地那块的水渍，又看了看前头干净的地板。
“怎么，刚刚走窗户不是挺敢的吗？”小索绪道，“愣在那干什么？”
陶烛：“算了，吧？”
“过来，”小索绪又重复了一遍。
陶烛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地上滴滴答答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
但小索绪并没有说什么。
陶烛在他面前站定，又迟疑上了，过来就已经弄湿地板了，坐在床上那岂不是床单也湿透了？
小索绪却不管他这那的，铺了另一条毛巾在腿上，又一把把他拉倒，头摁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垂眸，用从陶烛那拿来的毛巾裹住陶烛湿漉漉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细致。
水珠顺着陶烛的发梢滴落，有几滴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好凉。
“找我有什么事。”小索绪问。
陶烛被毛巾蒙住半张脸，闷闷地回答：“饿吗？”
小索绪微微一愣。
他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么一句？
他刚想说不饿，可胃却不争气地发出闷响。
“你饿了。”陶烛笃定道。
他挪了挪，露出全脸，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小索绪，又笑着弯起：“一起？”
小索绪看着他，碧色的眼眸里不辨情绪。
陶烛对他来说是神秘的，他不清楚陶烛的身份，只知道他不是虫族，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像个怪人。
是，怪人。这个词在他喉间滚动。
陶烛的身体从来都冰凉，行为也不按套路出牌，是第一个让自己头疼的人。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利益在乎他的人。
即使他的这份关爱来源于未来的自己，但那又如何呢？
时间是一个环，如果没有现在，未来的他也不会主动与陶烛产生交集。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心头被一股冲动支配，他忽然，很想，很想要陶烛留下来。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好，但他明白这是不应该的，可如果不说出口，就再没机会了。
但是……
【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干扰时间命运的下场，就是你所看到的】
那个时候，莱茵说的话仿佛就在眼前。
小索绪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手指微微用力。
“哦。”他平静地说道，“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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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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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