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唯是被活生生掐死的,在简知念的婚礼上。
简知念被她毁了一切,但最终还是和何息湛结婚了。
李子唯当时已经愤怒得不过脑子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永远会有人陪在简知念的身边,何息湛父母的工作也因为简知念家公司出了问题而受牵连。但是何息湛从来没有怪过她,还愿意在这种状态下跟她结婚。
李子唯相信,要不是年龄不够,他们早就领证了。
他们俩个人在破旧的小礼堂宣誓着,李子唯冷笑一声,把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倒在小礼堂外边的杂草上。
小礼堂有个后门,李子唯溜进去,把剩下的汽油倒完,她看着两个人身上穿着好久都没有换洗的衣服,却彼此毫不介意地幸福地相拥。
自己的脸上却在不知不觉挂满了泪水。
李子唯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们俩。
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为什么简知念那种傻白甜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而她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地生活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
李子唯手里正攥着打火机,她准备了这么久的前期工作,最后关头却犹豫了。
李子唯抬起头看着天空,心里的空洞都快要把她给吞噬了。
或许有的人就像她这样,就是贱命一条吧。
她突然笑了起来,感觉一切都很无聊,什么都无所谓了。
李子唯把打火机收回到口袋里,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她还是在最后放弃了。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大声嘶吼的男声后面传来。
“念念,息湛。你们在哪里?”
是顾恒远,一个喜欢简知念的蠢货。
他其实已经出国了,成绩不好的他留在国内没有出路。而且他对简知念和何息湛都太关心了,李子唯担心他扰乱自己的计划,就悄悄给简知念上眼药,催他早出国了。
但她没想到顾恒远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赶回来,不知道是有谁泄密了还是他留了眼线。
顾恒远看到了周边的几个汽油桶,虽然还没有看见打火机,但是估计在李子唯手里。
他立刻冲了过来,跟李子唯扭打在一起。
李子唯的双手被他抓在一起,这个人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体底下,动弹不得。
顾恒远现在是松了一口气,很明显李子唯还没有开始行动,正当他控制住李子唯的时候,突然教堂以及周边燃起了大火。
李子唯看着冲天的大火,想着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
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都是天意呀。
看来上天注定不让他俩活着。
这个时候顾恒远松开了李子唯,他听着教堂里面猛烈地咳嗽声和越来越小的呼救声,想要冲进去救人。
但是火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燃烧就发生在一瞬间。
火一遇到汽油已经远远不是普通的火灾了。整个教堂也开始了爆炸反应,石块满天飞。
顾恒远注定救不了了。
顾恒远停止了进去营救的想法,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身体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距离她还有几步远,他冲过来,死掐着她的脖子,用力摇晃,力气大到下一刻感觉脖子要断了:“李子唯,你他妈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你他妈想死吗?啊?想死吗?”
回答他的只有剧烈的咳嗽声。
李子唯被掐红了脸,几乎呼吸不上来,她脸上是狰狞的笑容,大喘着气哑着嗓子说:“她,该死。看,老天都看她不顺眼。”
回应她的是更加用力的手。
李子唯被掐得意识涣散,脸色逐渐变紫红色。
她想,她要死了。
李子唯知道自己做这些不会有好下场,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死的那么快。
顾恒远掐了她很长时间,确定她彻底失去呼吸之后,把尸体扔在地上。
警车声消防车声震天响,顾恒远阴下脸,他还有仇要报,现在还不能被抓。
他抬腿要跑,却被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抱住了腿。
中年女人力气不够大了,为了不被挣脱开她只能死死抱着他。
“该死的女人,松手。”顾恒远急着离开,他拳打脚踢都没能让中年女人松开手。于是他直接跑起来想挣脱开她,中年女人却一直抱住他。
中年女人摔倒在地上,被拖着走仍是不放手。
顾恒远听见她小声哭喊:“你还我唯唯,把唯唯还给我。”
“什么?”顾恒远顿住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我要你偿命。”中年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和李子唯有五分像的脸,脸上满是淤泥和血水。
而此时,李子唯已经死了,她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脸色青紫,脖子上有瘀红。
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着自己懦弱的妈妈缠着顾恒远。
她知道妈妈完了,顾恒远从来就不是心软的人,他唯一的弱点就是简知念和何息湛,但是现在他们死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那么胆小懦弱的妈妈居然敢一个人去面对杀人犯。
为什么?
李子唯不理解她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明她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她从来没有替自己出头过,都是让自己忍着。怎么现在知道报复回去了。
李子唯渐渐看不清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却无能为力。
或许她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自己现在脸上挂满了泪水。
很快,李子唯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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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闹铃声响起。李子唯猛地坐起来,脸上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到她异常难受。
李子唯的眼神有些空洞,她摸摸脖子,摸摸脸。
她跳下床冲到学习桌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冷清的脸,脸蛋因为激动微微泛红,脖子光滑白皙。
李子唯怔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拿起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2016年9月1日,高三开学日。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李子唯冲出房间,鞋子都没穿。
她看见她的妈妈范雅刚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面条,她最喜欢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范雅看见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慌张的女儿了,她小声说:“唯唯,醒了?先去洗漱一下,过来吃饭,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面。”
妈妈。李子唯张张嘴没有出声,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之前一直是恨她的。
她恨这个女人的软弱,恨这个女人的胆小,明明可以争取却什么都不做。
但是她现在突然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妈。”李子唯小声叫了她一下。
“哎,快点去洗漱吧,要迟到了。”范雅愣了一下。
她好久没听女儿跟叫自己了。
自从她反对女儿高三转学之后,女儿就一直不理她。
但是后来她跟女儿再三协商,最后妥协跟着女儿一起搬到了省里。她实在是不能接受女儿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读高三,尽管是住校。
好在后来女儿同意了,但是一直就是不太搭理她。包括租房子呀搬家以及自己新的打工的事,女儿都不跟自己说话,都一个人解决了。
范雅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一直都有点愧疚,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却有一个拖后腿的母亲。
“嗯。”李子唯点点头,去到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发黄的全身镜里再次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一个穿着睡衣,身上一点伤疤也没有的干净的自己。
李子唯也不能理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之前的绝对不是一个梦。令人窒息的痛苦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让她无法呼吸。
“唯唯,快点了。”范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今天是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