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八幕

屋内的空间算不上宽敞,却能很好的给人安全感。

这是姚远对自己家的评价。

这个家里东西不多,一张木床,一个木质的衣柜,一个很旧的老式木书桌,以及一扇木质的窗户。

窗户还是带插销的那一种。

一切都和木有关,而木又代表什么?

姚远认为,木代表生的希望。

也是新生的希望,她一直期待一场属于自己的新生。

只是她现在,实在看不到希望。

然而,人这一生极其的矛盾,她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

姚远这二十几年以来过的纠结,迷茫,甚至有点压抑。

内向,话少,是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独立,坚强,懂事,同样也是。

小时候她是长辈,是母亲眼中比同龄人还要听话的“乖孩子”。

学习不需要人操心,从来不乱花家里的任何一分钱,去哪里会及时报备,从来不结交狐朋狗友,所有能自己办的事情就自己办了。

从上初中开始她就是住校生,每一年放寒暑假回家,都是她自己打包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个人,一趟一趟的往家里跑。

那时候她不觉得有多累,只觉得自己真棒。

多年以后,再回想起那些习以为常的过去,她只觉得好累。

也觉得自己以前真蠢,

如今的她,也能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她不愿意再做,她早已消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于过于的二十多年。

她怀疑自己的人生其实是倒退的,不然为什么感觉自己还不如小时候?

她会有意或者无意回想起这些过去,哪怕现在另一个自己正和自己面对面。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一遍遍去回想自己过去到底哪里做错了,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就在刚才,

“姚远”说:“不然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是姚远的惯性思维,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反思自己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

姚远木然地反问:“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刚才回忆起了很多事情,从小到大,很多她认为有可能成为转折点的事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没有找到答案。

姚远所有的疲惫在此刻达到了最高峰:“我管你从哪来的呢,你以后别再杀人了,好吗?”

“姚远”没有回答。

姚远仍在专注回忆。

姚远自问自答:“我知道了,是那盒芦荟胶对不对?我最近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唯一不同的就是收到了一瓶芦荟胶,你就是从那时候出现的,对不对?”

“姚远”:“那只是一种形式,并不会改变结果。”

姚远仿佛听不到对方讲话:“那……是不是……是不是当初我不打开那芦荟胶,就不会有现在那么多麻烦事了??”

“姚远”:“麻烦事?”

“姚远”不认为她做的事会是麻烦的事。

姚远继续自说自话:“现在,你杀了人,还用的是我的身体,那不就是等于……”

“那不就等于是我去做的这些事情吗?”

姚远从小都用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道德水准来要求自己。

她做不了一点亏心事,也不允许自己对不起任何人。

就算对方对不起自己也不行。

这个该死的道德水准束缚住了她。

这是一个良好的品质,但并不适合出现在自己身上。

姚远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她知道对方有这个本事,岑家人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理说,此时此刻她应该惧怕这个未知的生物。

可自己,大概已经疯了。

她控制不住地想,想的是以后,如果这个怪物没有把自己怎么样,如果她还活着……

过了今天之后,她依旧活在这个世上,那她的以后怎么办?

虽然杀人报复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却是自己的身体做出来的事情。

哪怕是被控制了,可是这也还是她。

客观存在的她。

想到这个,姚远就很难受。

就算别人没有证据又怎么样?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只要自己知道真相,她就一辈子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这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将每时每刻地折磨自己。

这种想法真的好奇怪,姚远越来越不理解自己了。

“姚远”还在说着什么,姚远完全听不见,她已经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

在这个时代,有很少一部分人,他们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对于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他们不知变通,不撞南墙心不死,不见黄河不落泪。

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世界的善待与馈赠。

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了拯救世人的神明。

多么可笑的一类人,姚远就是这样的人。

但她好像又不是这样的人。

那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姚远默默问自己,始终得不到答案。

经过长时间的自我纠结后,姚远有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要不……就这样吧。

毁灭吧,和你,和我,一起毁灭吧。

这样就没有这么多的纠结了,这样我们就都清净了。

姚远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比任何时候的自己都勇敢。

她准备走向毁灭。

她非常熟悉这个生活了将近20年的地方。

熟悉家里面每一件物品的摆放。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木质书桌旁,书桌的抽屉里放了一个针线盒。

她拿出了剪刀。

“姚远”没有阻止,她也想看看姚远会做什么。

没有犹豫,没有懦弱。

姚远将剪刀狠狠扎进“姚远”的胸膛。

没有温度,没有流血,没有疼痛。

“姚远”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球。

姚远手下不停,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宣泄多年的不满与怨念。

“姚远”也不出手,只是嘴上说说。

“姚远”:“住手吧,你杀不了我的。”

姚远怒了,没有理由。

她拿起剪刀,再次戳向对方的眼睛。

就在快要触碰到眼球的那一瞬间,突然改变了方向。

“姚远”的脸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姚远心想:这下你总该生气了吧?

姚远知道,她大概是杀不了对方的。

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做,不过,能惹到对方也是不错的。

既然杀不了她,那就让她杀了自己吧。

激怒“她”,让“她”杀了自己。

如果是“她”动手的话,自己死的应该不会那么痛苦。

“姚远”脸上裂开的地方,冒出了黑色的液体,像墨汁,粘稠的墨汁。

这下,“姚远”好像要有所动作了。

姚远脱力地扔下剪刀,再次做回那个懦弱的自己,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双冰冷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喉咙。

姚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脉搏跳动。

“姚远”似乎对面前这个人有些不满,却并不着急动手。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在不敢面对什么?”

“从小到大你一直这样,大多数时候你都在反思,你认为只要你改了,所有事情都会变好,所以不管到底你有没有错,你都在一味的认错。”

“我其实不太明白,可能你自己心里都不太明白。就像如今,那些给你带来麻烦的人都死了,你为什么反而要陪着他们一块去死呢?”

“姚远”说话的时候,那浓稠的墨汁顺着她的脸庞低落,“她”的面目,此刻狰狞又恐怖。

眼白越来越少,黑色的瞳孔随着语气的加重而变大。

很快,整个眼睛,就再也看不到白色的部分了。

边说着,“姚远”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姚远感觉自己的脉搏跳得更快了。

“姚远”:“你恨你的父亲,生而不养,你恨你的母亲,养而不教,你恨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懂事乖巧,为别人考虑。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为你考虑过。”

“你更恨你自己的懦弱。若不是因为你的性格,你也不必痛苦这么多年。”

“你甚至恨这个世界,恨它为什么非要和你作对!!”

“很幼稚对吧?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

“这没什么不对的,你可以恨所有人,你可以平等的恨着所有的一切。不管他们和你有没有关系。”

“可你为什么现在又想去死!!不管是谁的错,为什么你要去死!!”

“既然大家的爱恨都很极端,那为什么不以这样的方式对待所有人??”

“姚远”生气了,她的手越来越用力。

姚远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自己现在已经很难受了,耳鸣到快听不清其他声音。

就在她以为要死了的时候,“姚远”放开了她。

“咳咳咳……”

身体求生的本能让姚远大口呼吸着空气,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

看来是死不成了。

“姚远”:“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也不能满足你。”

“我知道你心中所有的怨恨。你承认的,不承认的,我都知道。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都从你心里彻底消除。”

姚远声音沙哑:“不要再杀人了,求你。”

“姚远”不为所动:“你希望下一个是谁?是你那个多年缺席的父亲?还是那个追着你不放的警察?”

“姚远”:“其实如果当年你遇到的是今天这个警察,可能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年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负责的民警不算不负责,也算不上用心。

负责的民警知道那两个小混混,三天两头的闹事,是派出所的常客,也是他们不愿意沾惹的麻烦,据说还有点背景。

而报案人呢?是一个外地人,一个小姑娘,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不愿意得罪人,就只能委屈老实人。

这是个小地方,大家要活下去都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远不知道其中有这么些弯弯绕绕,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

现在的她,只是不希望在背上任何人命,也不希望再有人死了,仅此而已。

“姚远”没再管她:“你在这里待着,我会替你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会很快,不用担心。

它走了,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也是,这个世界,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今天真的有看到一个新闻,说有一男子入室抢劫,威胁受害者为其贷款,然后被判6年

我的故事纯粹没逻辑瞎编的,没想到生活中真有类似的事件

关于这个故事:作者觉得,故事越来越……文笔一天不如一天,虽然废了,但还是尽力给它完整。

人在失眠时候的想法,能是什么好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八幕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黑夜幻想曲
连载中竹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