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冰冷的月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银剑,狠狠刺破浓稠如墨的黑暗,将那清冷至极的银光,肆意泼洒在这座孤寂落寞的城市。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进深邃无底的沉眠之中,万籁俱寂,唯有这抹月光,带着彻骨的寒意,冷冷地、漠然地,倾洒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此时正独自站在多弗大厦顶楼天台上,他抬头望去这座城市里零星散布的路灯,像是被黑暗啃噬得奄奄一息的萤火虫,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在浓稠的夜色里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彻底湮没。

天台的边缘,生锈的铁栏杆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淡而诡异的光。当男子的手轻轻触碰上去时,那刺骨的冰凉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没有一丝温度,男子深吸一口气,眼神紧闭,咬着牙颤颤巍巍的走上去。

男子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扭曲而细长,投在斑驳陆离的地面上,好似一个被无形力量拉扯变形的幽灵,在地上无助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冰冷的夜色之中。

突然,一声尖锐而沙哑的啼叫,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带着令人胆寒的寒意,瞬间划破了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夜空——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高楼那如鬼魅般的黑影中疾飞而来。它那身羽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而诡异的光,好似是黑夜凝聚而成的精魂,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它的眼睛闪烁着凶狠而狡黠的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动着,直直地盯着男子,仿佛它下一秒就会如离弦之箭般冲过来,用那尖锐的喙将男子啄食殆尽。

它在低空盘旋着,一圈又一圈,那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如同鬼魅的呼吸,带着丝丝寒意。它那凄厉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诅咒,又像是被命运无情抛弃的灵魂在绝望地呐喊,每一声都像重锤一般,在寂静的黑夜中回荡。

男主的心脏猛地一缩,八岁那天的画面瞬间涌上来:母亲的身影、耳边的风声、还有这只红眼镜的黑乌鸦,一模一样。

“又是你。”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麻木的不耐烦,伸手想把乌鸦赶走,可手刚伸过去,乌鸦就振翅飞起,朝着东边的方向飞去,

男子满脸不耐烦,疯狂地挥手驱赶着,大声喊道:“已经第25次了!!你要阻拦我多久!!你这个破鸟,你以为你是上帝吗?你是救世主吗!我的生死由我自己做主!!”男子情绪激动地喊完这一番话,他深吸一口气,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仿佛是在做最后的仪式,然后低头对着那无尽的黑夜开口:“这一次,再也没什么东西能阻止我了,我来了,我们终会相聚。”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长腿一迈,直接坠入那无尽的黑夜之中。刹那间,只剩下乌鸦那痛苦的悲鸣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二零一五年 (五年后)

清晨的阳光探进八角菜市场,这个地方坐落在金岭市的老城区位置,现在老城区只剩下那些不愿意离开的老年人,靠着零零散散的手艺在这里勉强维持着生活,年轻人大部分都搬到新城区生活了,所以这里看起来有点像这座城市被遗弃的养老院,

早上十点不到,整个菜市便充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咕咕声。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士缓缓穿行,她身着一件紧身的碎花连衣裙,颜色鲜亮,线条明显但是略显紧绷,圆润的脸庞上挂着笑容,偶尔停下脚步,与熟悉的摊主寒暄几句,旁人跟她说话,目光总忍不住先被那对显眼的门牙勾过去,她那两颗门牙往外支棱着,放佛下一秒就要离家出走。

肉铺前,大块的猪肉整齐地悬挂在铁钩上,摊主手持锋利的刀,手起刀落间,动作干净利落,“咔嚓”一声,一块大小均匀的肉便被切了下来,精准地落在秤盘上。随后,他熟练地拿起油纸,将肉包好,递给顾客,突然他热情的招呼起来:“爽姐,今天打扮的很鲜艳啊,怎么?又来收租了啊?“说这眼神带着调侃的看着左前方那做破旧的商业楼二层窗户。

阿爽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里挂着一块有些发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黑乌鸦侦探事务所”,她顿时满脸羞涩,双手娇羞的捂住嘴巴,但是笑声还是忍不住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李大哥!”声音虽大语调却没有带着一丝气愤,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这里面。

那幢有些老旧的商业楼阿爽的奶奶的,总共3层,现在一楼是一些干货店,二楼和三楼则租给三个大小伙子,开了一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侦探社,谁能想到有人会在菜市场开一个侦探社,阿爽当时另外俩个人脑子肯定被驴踢了,为什么说是另外俩个人,是因为阿爽不忍心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划在这奇怪人群里面。

阿爽刚走到商业楼前,正准备踏上二楼时候,她突然脚步停下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镜子,对着镜子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发丝,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上次小莫哥说等他空了就跟我一起去看萤火出,不知道他还记得吗?”

她笑完之后拿起粉扑,急忙的修正了一番,整理完毕后,她再次放缓脚步,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姿态走到事务所门前。

还没等她抬手敲门,事务所的门却“吱呀”一声突然打开了,一个身影匆匆走了出来。那人显然没料到门口会突然出现一个人,阿爽也差点一头撞上对方的胸膛。

她惊得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正准备张嘴破口大骂,可当看清眼前的人后,那股怒气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那人有着一头蓬松中长卷发,下巴留着一圈青灰色胡茬,下巴上那圈青灰色胡茬不仅没显邋遢,反倒添了几分粗粝的野性,眉眼生得利落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噙着几分戏谑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清晰,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侧嘴角——那是种坏到骨子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痞气。

他穿着件花哨得有些刺眼的衬衫,领口大敞,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清楚眼前的人后,漫不经心的把眼镜推到头顶。

“阿爽妹妹,你又来了”

阿爽听到这声音后,心随之不受控制地一颤一颤,他的长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 “精致花美男”,但是此人却有一番独特雅痞,让她竟有些欲罢不能。

她抿了抿唇,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语气说道:“小莫哥,你这是着急忙慌的去哪里?”

唐奇莫单手插兜,慵懒地倚上墙壁,眼底的戏谑收了几分,换上一副半真半假的严肃:“没办法,这件事情只能我来解决,别人都不行”

阿爽脸颊飞上两抹红晕,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那个...小莫哥...你上次说...”

唐奇莫一时没反应过来,纳闷道:“说什么?我说什么了?”

阿爽又羞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脚,耳根都红透了:“萤火虫!你说要带我去看的!”

唐奇莫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上次为了搪塞阿爽催交房租的时候,临时编撰的一个借口说要带她去看萤火虫,当时自己想的是随口一说,只为了应付过去,没想到阿爽竟然一直记在了心里,如今这个月份确实也是萤火虫出来的季节了,只不过唐奇莫自己只是说着玩玩的,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眼底划过一丝尴尬,随即自然地抬手揉了揉那头卷发,一脸无辜又深情:”记得啊...我当然记得,我对任何一个女孩子的承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何况是你的事情“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阿爽妹妹,但是我现在有些急事,要不然...要不然你等我准备好了,我通知你,怎么样?这种事情当然是要男孩子安排妥当后,才会正式邀请你嘛“

阿爽听到这番承诺后,立马喜笑颜开,完全把奶奶的话抛在了脑后,今天阿爽奶奶检查账本的时候发现,黑乌鸦侦探社已经三个月都没有正常交过房租了,奶奶今天发话,如果这个月侦探社还是没有按时把房租交上,那么将让侦探社滚出八角街,阿爽今天来就是为了传达奶奶的任务,谁知看到唐奇莫后,阿爽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全然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

唐奇莫看着面前羞涩的阿爽,唐奇莫暗松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转身时却不动声色地擦了把冷汗。

他看了下时间,脸色有些急切:“阿爽妹妹,侦探社其他的事情我都委托给大山了,你有什么事情跟他聊!!“

唐奇莫突然俯身上前一步,阿爽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就这样,两人一进一退,直到阿爽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可以后退的空隙。阿爽这才招架不住了。唐奇莫嘴角上扬低声附在她耳边,低沉的说:“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墨镜架上高挺的鼻梁,转身的动作利落得像个拔吊无情的浪子,眨眼间便消失在街角。

阿爽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气息拂过的耳垂,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我的小莫哥~你就连奔跑的背影都是如此帅气~”

唐奇莫一阵风似的卷进游戏厅,直奔那台游戏机,袖子一撸,巴掌拍得金属台“哐哐”响,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后,他看着自己的积分又重新回到了第一名,这才松了口气,一想到刚才超过他积分的那小子,他就一肚子火:“飞哥!哪个不长眼的小子?趁我不在搞偷袭?!”

老板飞哥满脸无奈地从柜台后踱步而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儿个突然来了几个小学生,进店后二话不说径直落座你常坐的位置。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呢,也就二十分钟,人一走,我凑过去一看屏幕——好家伙!那积分红线跟坐了火箭似的,‘蹭’一下就把你给超了,现在稳稳骑在你头上当榜首!要不是你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盯着排名,我都没注意..."

唐奇莫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咬了咬后槽牙:“不行!这口气咽不下!以后这台机子我包圆了,我按月给你钱!”

飞哥一个白眼翻到了后脑勺,没好气道:”唐侦探,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家要玩我总不能赶别人走吧,要不你换个游戏玩,你看我这里多的很嘛,捕鱼的,摩托车的,你看那个,多好玩,是吧,你想想你上回被反超那次,你硬是拉着我在这熬了两个通宵,我俩天都没回家啊,我老婆都以为我跟别人私奔了....."

“把那天的监控调给我!到底是谁!!”唐奇莫气得叉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飞哥顿时俩眼一黑,急忙劝道:“唐大侦探哦,人家一个孩子,你就别这么斤斤计较了,大不了,今天的钱我不收了,不收了,就当我请你玩了”

唐奇莫气冲冲的咬牙冲向前台,打开监控视频,飞哥在一旁劝慰:“哎呀,哎哟我的哥,你一个大男人家要输得起嘛...."

唐奇莫根本不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输得起?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字!”

话音未落,唐奇莫的手机跟催命符似的炸了起来。

飞哥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

唐奇莫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武大山!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别来烦我!”

唐奇莫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接起:“武大山!我有正事——关于男人的尊严!别来烦我!”

听筒里瞬间炸开武大山撕心裂肺的咆哮:“尊严个屁!别管你那烂游戏了!!赶紧回来!再晚一步,你就只能给我跟小树收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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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乌鸦侦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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