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初始黑妮等的事件
黑妮把自己的逃学谋划得真是相当精确。每次良好的学习态度能维持个四五天,但是,四五天之后,就又变了一副模样。也不知道黑妮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个乐观的女孩?
只记得那日,黑妮急匆匆地跑进教室,整整齐齐地把书码好,仿佛一个整装待备,重新踏上战场的士兵。只是前脚刚迈进满是硝烟的战场,随即便泄了气来,然后显出一脸若无其事,不知所以的表情。
黑妮双手托举着下巴,眼睛瞥了一下同桌刘菜花。这个瞬间,对正沉迷于知识海洋的刘菜花而言,是不会轻易察觉到的。“嘿,刘菜花,你全神贯注的样子,真是我学习榜样呢。”黑妮的这番话里,在旁人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语气里面分明透露着对刘菜花的几分戏谑。
但看那刘菜花,依旧是目不转睛,不屑一顾,黑妮的这番话更是对她似有似无。尽管刘菜花心里装着整套的理论知识系统,但是,她在做人处事方面,倒显得没有章法,实属一个“贫下中农”。然而,她的那些学习方法论,对外似乎也是秘不可传的。
刘菜花对黑妮的阳腔怪调的恭维,内心里其实还是略微有些反感。但是自己还是表现出比较随和的样子来,“黑妮,你来了,既然来了,那就准备准备好好上课吧,争取把落下的课程给找补回来。”黑妮听得此话,不知作何应答,只得佯装沉默不语。稍稍稳定稳定情绪,安安静静地做些自己认为该做的,除了学习之外的事。
说实在话,黑妮曾经的逃学经历,跟她对学习的兴趣,确实有很大的关系。她在平日里听到最多的几个词,“不争气、没脑袋、不灵光、不是上学的料、难成气候”等等,诸如此类的词语,听的频次多了,心里有时候肯定会自暴自弃。
于是,竟有一天,她终于是恼羞成怒,亲口说出,“那我跟废物有什么区别?”也便有了她今天的所做所为,属于黑妮的“逃学阶段”。
对我来说,这个与自己邻桌的,名叫黑妮的女同学,由于先前不相识,性格趣味也不相投,其实满心里也是不看好她。
而隔班的诸葛孝,知道黑妮是归来了,这天下午就姗姗来找她。把黑妮几乎是连揪带拉,拖了出去。
就后来对黑妮脸上的微表情所见,她肯定是被诸葛孝当面驯斥了一顿。诸葛孝对黑妮的严格看管,更多的是经过了黑妮父母的同意。黑妮需要人管,无时无刻需要,除了黑妮父母之外,能拜托的,也只有与她最熟悉的发小诸葛孝了。这样的选择,对于黑妮的父母来说,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与黑妮熟知的机会也是有的。有时候感觉,熟悉黑妮,也许是上天的故意安排。
在那样一个孤独寂寞,默默奋斗的岁月,我们几乎都在这段岁月里沉寂着。前方的路,不管是艰难坎坷,还是光明平坦,都显得不太重要。因为我们都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称作“前途”和“命运”的东西。我们之间偶尔的交谈,都显得很一般,没有渗透到过多的对未来的看法。
直到那次作文课上,语文科目的张老师,简单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然后,对上周的那些作文,进行优缺点评。
张老师比较平和地说道,“上周是同学们自由写作的作文啊,我进行了比较细致的评析,从中可以看出,大家在语言文字水平和在作文主题思想的把握上,还是有令我比较满意的。写得比较出色的同学,有刘菜花,程旭,李青吾(这里权作我的化名)。”当老师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张老师继续讲道,“自由写作的题目啊,有的同学的题目就很有吸引力,还有的形式比较新颖,独出一格,也是才华大展。像陈子健的《半碗疙瘩汤》刘菜花的《流泪的桃花蕊》董懂的《岁月流痕》还有形式多样的像李青吾的《梦是会开花的》短诗。都很有看点。”
由于那时我擅长写作短诗的缘故。所以,那篇《梦是会开花的》就自然出自我之手了。突然得到对我写作诗歌的赞扬,我内心喜悦不由言说。这么多年在写作诗歌的花费上,也算小小的收获。
但是,同样令我感到纳闷的是,张老师为何抛弃了我的另一篇短诗《我恨上学》呢?
等那厚厚的作文拿到我手上的时候,只见对我第二首诗歌的评语是这样写道:文章的目的是写作积极性,自由写作不是没有章法规则。各展所好,是我的心愿。
而对我的第一篇诗歌的评语乃是:本诗篇对仗工整,遣词造句能力极好。富有诗歌的韵味,希望业余多加发扬。读罢评语,我对此颇为愤慨,于是乎,遂用红色钢笔涂抹,搁置一旁。
等构思此次作文主题思想的时候。黑妮对我的诗歌的兴趣让我颇感意外。这个曾自言与艺术从未沾边的人,她是有何目的呢?
她满脸谦和,让我有点惊慌起来。“喂,那个自诩曹雪芹的,可以读读你的诗歌吗?能写作诗歌的人,那境界应该是很高的哦。”听得她的言辞,我虽然满心不愉快,迟疑了下,我还是把它递给了她。
“谢谢。”她又谦和地说道。
黑妮接过我的诗篇,小心地摊开了来看。只见此诗篇题目仿佛吸引了她的眼球,注意力完全集中于此。只记得我的那篇的《我恨上学》的诗篇内容如此:
我恨上学
没目的地的挥汗抛血
一次次的测试
每一个分数啊
都将梦想浇灭
我恨上学
恨在彼此的你拼我搏的去学
每场上笔杆子的激烈
考上考不上啊
未来没有终结
我恨上学
上学的男生像土鳖
在沙地里翻滚土坯
钻出来钻不出来啊
也不多一些
我恨上学
上学的女生像花大姐
随心所欲得在这片土地上附附贴贴
没有目标啊
未来很干瘪
唉,我恨上学。
读完之后,黑妮久久地陷入了思索。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知己,好干脆好爽快,然后就是啧啧的惊叹。好像这才是真正的诗歌。
诗歌的真谛是什么?那就是投己所好,遇到有缘人也。我不明白也不理解。难道说这就是被老师称作的不积极的诗篇吗?
黑妮的情绪不由分说。她有一股无可抑制的感情,迫使她提笔在上面写道:有气魄的诗篇,有魅力的诗篇,道出了多少心声。
随后她向我望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告诉我,她对此诗篇是处于惊叹之中的。我无可否认的是,我的诗篇里面,的确是有许多叛逆因子在的。这些东西激发了她对诸如此类文学形式的赞扬和神往。
黑妮的思考终结之后,她对那篇所谓的被老师堪称为典型的诗歌《梦是会开花的》给以全盘的否定。诗文如下:
梦是会开花的,
梦是会开花的,
梦是真实的,
梦是迷香的,
梦是会放出亮光的。
有梦真好,
有梦真好,
有梦的人会变得无私,
有梦的人会无比崇高,
有梦的日子不可缺少。
她满目愁容地告诉我,她对所谓的“有梦”是充满愤慨的。后来居然愤愤地把它转给我,“第一篇打满分,第二篇打零分。”
“黑妮,你别跟我开玩笑。为何这样打分?”我追问道,“为什么不是被老师盛赞的第二篇呢?”
也许,我应该明白,黑妮对譬如梦想之类的话题充满了反感。
“首先,是我认为它好。那些所谓的梦想之类的臭东西,真的怕拉,一拉就长就臭。现在谁还相信梦想那玩意。”黑妮的话让我一时不知所措,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她身旁的刘菜花,也正细细翻阅着自己被老师所称赞的文章。记得是说,她的文章有章法,结构严谨,论点分明,合理完整。用传统思路写作的,她是典型。呼吁大家多学习她。黑妮看起来却是一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