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妮做了一名清洁工

十九,黑妮做了一名清洁工

那年的冬季似乎比往年冷得厉害。我开始对黑妮产生怜悯和同情的时候,刘菜花正在思考自己的人生路。她说,在许多日子以后,她开始学着记日记,写下自己对人生、理想的想法。

她说,这样的生活很充实。但是,她对自己心中黑妮的形象却是越来越模糊。

很多人活着就很不易了,而社会就是一直制造着不易。这些跟不上社会步伐的人,渐渐的焦虑起来。而我倒渴望黑妮能够坚强,因为坚强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它可以使在痛苦边缘徘徊的人,重新拉到理想的现实中来,因为改造自己是在现实中通过不懈努力而完成的。

诸葛孝没有向我提到那次黑妮是怎么从绝望中熬出来的,只知道,黑妮终于重新从那片阴霾里走出来了,迈向了现实,又一次满怀渴望地奋起。

黑妮是在自己包裹着的世界里,孕育了自己的痛苦和未来的。她真正地觉察到人生有必要去放得开,拿得下,她想做的,就是从人生中至微的东西,来获取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她独自流浪在世界的深处,去找寻这份人生的意义。

有一天,黑妮一个人孤零零昏昏沉沉地走在一条广阔的街道上,路旁一位大约六十岁的银发老奶奶,似乎看出了这姑娘身上的忧郁。

这位老人从事着人类最无聊,也是神圣的职位,她是一名毫不起眼的城市清洁工。她在工作上已经迈过了五六个年头,许多个日日夜夜,风风雨雨中老人都毅然坚韧不拔地走过来了,而她也从来无怨无悔。

老人同这人生路途中此刻徘徊着的黑妮攀谈起来。据老人讲,五六年前,她唯一的亲人 ——自己同甘共苦多年的老伴,在一天深夜死于不可治愈的癌症。自己在痛苦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死去。从此以后,老人对于死亡一点也不感到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在悲伤痛苦之中煎熬和挣扎。而现在,她从生活的追求和对生命的理解之中慢慢解脱出来,又一次踏上了面对生活前进的路。

漫长的日子里,她觉得许多东西的丧失,也许正是对自己眼界的一种重新释放。她开始对遥远的生活,社会,命运的问题充满了信仰,充满了精神依托。

她觉得自己生命的时日渐渐缩短,活着的意义,就是去做自己能做并且喜欢去做的事,使自己慢慢得到解脱,让自己有个活着的依靠。况且,终日无所事事,在孤独之中度过,无异于坐等天日。而尽管她的丈夫为了舍弃难以治愈的生命,而遗留下了一笔,还勉强可以支撑老人度过余年的财富。老人是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寻求自己所创造的天地,一个充满了无限依靠和对生命的崇高意义上作出诠释的路,这一切在旁人眼中看来的确微不足道。

老人对黑妮讲了许多自己以后生活的打算,从中可以看出,老人对前面的路是那么充满乐观充满自信,仿佛一下子自己残余的人生又充满巨大的意义。而洞明世事的人就是往往会活成成如此。

她说,人这一辈子能够有称手的事可干,而且做了也无怨无悔的话,就应该是很知足的。得到的东西也许是那么贬值,但是在做事的过程中,依靠某一个信念,去努力工作,即使在别人眼里显得自己很懦弱很微小,而于自己却是不留遗憾的。关键是你得对得起自己,看住了自己,现在是,将来也是。

黑妮在过去的生活之中,从未听到过有人会这样说,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对待社会对待人生的格调,去和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的话。

黑妮觉得老人的言辞使自己内心痛快。她觉得老人家的确是活得很慷慨,没有一丝一毫的懦弱。作为一个老人,你还想要她如何去做呢?或者说是老人只是来满足自己的最低追求。但是,毫无疑问,她也是活在快乐之中的。黑妮被老人的话微微触动着,随后便是满腔的激情,仿佛真正的光明之路已经向她敞开,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解脱。转换了一个新的眼光去看待人生看待社会。

佛家说,生就是人生苦痛的根源。这句话,在老人身上体现了对这句话的对抗性。老人只管把握在当前。

老人最后要走了,她让身边的这个看起来善良的女孩,为自己推了一段路程的车子。等老人确定了快要踏上脚踏车离去的时候,黑妮向老人喊了一句,“喂,老奶奶,我也许可以天天这样帮你。”

老人回头微笑了一阵,而且表情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但是,老人不相信,也不情愿相信,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女孩会能够坚持帮助自己。老人倒是愿意年轻人开拓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况且,以各种社会条件和家庭情况而言,谁也不会让她天天为帮助老人而挥霍时光。

以后的一段日子,黑妮居然真的每天都会来,也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有稳定工作的缘故,这样看来,黑妮似乎真的抛开外界的一切了,尽管在匆匆的行人眼中,获取的是些许鄙夷和嘲笑。

而这时候的老人却也是糊涂的,因为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甘愿去做这样的事。难道她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帮助我的吗?

时间不长,黑妮做的所谓败坏家门的事,还是被她的父母知道了。有一天,他们把黑妮从人行道上强行拉回了家。她的父亲甚至连还对她发了火,而她的母亲这次却只是干坐着不说话,也不再去理会。黑妮从她的父亲口中听到最为严重的话是,“丢了咱祖宗的脸,还要硬给父母脸上抹灰。如果再去做些下贱的事,就没你这个女儿。”

而那一天,老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让黑妮所铭记的话是,“姑娘,人一生是有许多事是属于自己要做并且去做的。选择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把它们打扫干净就是了。”

黑妮最后望了老人一眼,这一眼好像让她明白了许多东西,这一眼是那么深邃,凝聚着智慧。

老人是老了,也许在人生的下一刻,老人模糊的记忆里,就再也不会存在黑妮这个人。毕竟,还是一位对人世看透了的老人呢?人生中只能说是有太多匆匆的过客了。忘记,就是最终的结局。

黑妮的母亲心里责怪她的愚蠢和不晓世事。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再去做那些所谓的有碍于颜面的事,自己就专门请了一星期假来,一边同女儿沟通,一边又教给她人生的处事方式和做法。

就这样,黑妮在社会中探究社会和人生的谋生路再一次宣告结束。

也许,这一切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为适应社会所应该付出的本钱。但是,又往往是社会的种种事端在一次次的强迫她继续选择退出。这个原因,终究是要归公于现实社会的根源和本质。

然而,社会的复杂性不仅仅是如此,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事不是随心而做的,这其中自然包括许多应该去做的善意的事。自己未免受命运的迁就,支配着人怎样去迈开脚步,而且是必须走的一条怎样的路。而获取的社会意义,就是迫使自己去懂得并且融入其中。所以,更多的人,在无声中呐喊着前进的人,迫切需要建立一个社会共同的信仰。而这个信仰又是多么的振奋人心啊。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信仰是其必备的精神力量和依靠者。把信仰融入到社会这个天地中来,是一切值得期待的圆满。因为,人只有这样生活着,我们的家园才是真正有意义的,而且是饱满了精神力量和和谐氛围的世界体。

人应该具备一个素质的真经,而这个素质的真经就是,人需要拥有一份信仰。有自信,有自己的思想认识,有一个人应该具有的光洁的灵魂。

众所周知,我们的社会离这一步的距离还很遥远,还有极长的路要走。因为,社会的当前,尤其是在信仰上面,实在是不容乐观的。许多人并没有建立健全的自我意识,自我思想的打算和认识。的确是令我们担忧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我们都需要努力改造自我,改造社会,而且让人坚信,社会的未来是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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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妮
连载中一介青吾 /